我微微偏过头，看向旁边的蔡小佳。她正把自己的双肩包打开，放在腿上——好家伙，里面塞得满满当当，花花绿绿，竟然全是零食！薯片、巧克力威化、牛肉干、果冻……简直像个小型的移动便利店。

心里本来想损她几句，哪有在输液室这种地方大快朵颐的？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看她为我跑前跑后、忙得团团转的样子，那点调侃的心思也就散了。

她摆开零食，又用手机架好，找了个下饭的剧，一边咔嚓咔嚓地吃着薯片，一边看得津津有味，好不惬意。

“喂！”我终于还是没忍住，出声打断她，“别吃了行不行？”

“我吃不吃关你什么事啊？”她头也不抬，视线还黏在屏幕上，“你打你的针，别管我。”

我摇摇头，叹了口气，道出了真正的顾虑：“不是管你。你看看这输液室里，全是病号，像我这样的流感患者更是不计其数。空气里都是病毒，你还敢在这儿敞开吃东西，不怕被传染啊？”

我话音刚落，蔡小佳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。她像是突然被点醒，低头看了看腿上的零食，又迅速抬头扫视了一眼周围此起彼伏的咳嗽声，脸色微微一变。

她二话不说，立刻拿起旁边的背包，“哗啦”一下打开，把腿上那些开封的、没开封的零食，一股脑地、有些慌乱地全塞了回去。手里那半包刚吃了几片的薯片，被她看也没看，直接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
然后，她拉上背包拉链，站起身，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。

我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，无奈地摇了摇头。这小妮子，总算是知道怕了？大概是出去等我，或者找个地方透气了吧。

我闭上眼睛，打算趁着输液，好好休养一下被折腾得够呛的心神。

然而，没过几分钟，一阵轻微的、带着点喘息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我睁开眼，只见蔡小佳又小跑着回来了，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，微微喘着气。她手里拿着一包崭新的、未开封的一次性医用口罩，自己脸上已经规规矩矩地戴好了一个蓝色的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还带着点跑动后水光的眼睛。

她走到我面前，麻利地撕开包装，抽出一个口罩，递到我面前，声音隔着口罩有些闷，但语气不容置疑：“来，赶紧戴上！”

“我不戴，”我别开脸，理由也很充分，“我本来就是感冒源头，这不正打着针消灭病毒呢嘛。”

“不行！必须戴！”她根本不给我反驳的机会，直接上手，捏着口罩的挂绳，不由分说地就往我耳朵上套。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，甚至有点笨拙和急切，冰凉的指尖偶尔擦过我的耳廓和脸颊。

我象征性地躲闪了一下，最终还是任由她把那个浅蓝色的口罩，严严实实地戴在了我的脸上。柔软的布料覆盖住口鼻，呼吸间顿时充满了淡淡的、新口罩特有的无纺布气味。

一瞬间，我们俩都变成了“蒙面侠”。她隔着口罩，眼睛弯了弯，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，然后才在我旁边的座位重新坐下，拿出手机，但这次，只是安静地看着，再没有碰零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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