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,”他竖起第二根手指,“法务风险必须控制。家族法务部派顾问常驻,所有对外合同、艺人协议、练习生合约,必须经过他审核。”
李旻宇看着兄长,忽然笑了。
“哥,父亲给我基金是让我‘独立运作’。你派财务监督,派法务顾问,这还叫独立?”
“这是保护你。”李载明脸色沉下,“也是保护家族资产。你那些‘投资’,在理事会眼里就是高风险赌博。父亲能压一次,压不了第二次。现在派两个人帮你把把关,是给你机会继续做下去。”
把控制说成保护,把干涉说成机会。
“如果我不需要这种‘保护’呢?”
会议室安静得只剩空调送风声。
韩尚勋重重叹气。“旻宇,你父亲私下跟我聊过。他说希望兄弟和睦,也望你事业稳健,不要冒进。”他抬起眼,眼神有长辈式压迫感,“你父亲的意思,明白吗?”
搬出父亲。
李旻宇后背绷紧。想起车库那晚,父亲说“别越线”,说“三年期限”。父亲默许他做,也在划边界。而现在,兄长和叔公正试图把这条边界画到他办公室里。
他沉默很久。
空调冷风吹来,手臂起鸡皮疙瘩。他看着桌上文件,看着兄长不容反驳的脸,看着叔公浑浊精明的眼睛。
“财务监督和法务顾问,”他终于开口,话有点干,“什么时候到位?”
李载明神色稍缓。“下周。人选已定,都是信得过的人。”
“好。”李旻宇点头,“我接受。”
两个字,毫无波澜。
李载明似乎有些意外,看了弟弟一眼,点头。“你能理解就好。”他站起身整理西装,“具体细节他们会跟你对接。好好干,旻宇,哥期待你成绩。”
韩尚勋也拄拐站起,走到李旻宇身边拍他肩膀。“旻宇,叔公也是为你好。家族这么大,眼睛都盯着呢。你稳当点,大家都安心。”
李旻宇起身微微躬身。“谢谢叔公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离开。脚步声渐远,消失。
办公室里只剩李旻宇一人。
他站在原地没动,目光落在会议桌那份被翻开的支出票据上。看了几秒,他伸手慢慢合上,整理好放回文件夹。动作很慢,很仔细。
然后走到窗边。
窗外夜色已浓,清潭洞灯火璀璨如星河。他抬起左手,食指在冰凉玻璃上敲击。
嗒。嗒。嗒。
节奏很稳,眼神冷得结冰。
门被敲响。回头,是前台女孩怯生生探头。“代表,李载明社长他们……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刚才有位小姐打电话来,说姓赵,问您明天有没有空。”女孩递来便签,“她说如果您有空,想约您喝杯咖啡聊聊音乐。”
便签上写着:赵美延。还有一个电话号码。
李旻宇接过便签,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,“你下班吧。”
女孩退出去带上门。
办公室又静下来。李旻宇低头看便签,看了很久。然后走到办公桌前,拉开最底下抽屉拿出黑色笔记本。翻开,在最新一页空白处写下今天日期。
顿了顿,用笔在日期下面重重画两条线。
线下方,他写几个字:
“财务:眼线。法务:镣铐。”
写完,他合上本子锁回抽屉。
窗外车灯扫过玻璃,在他脸上短暂亮了一瞬,又暗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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