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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尖悬在资料表上，没落下。

申雅英。1991年生。练习时长：三个月。

李旻宇脑子里过了一遍，空白。记忆库里没这个名字。他顿了顿，在备注栏画了个小小的问号。“先待定。”他说。

朴载相眉头皱了一下，没吭声。

选拔拖到傍晚才完。定了七个，加上那个问号，八个。李旻宇让人通知下周签约，自己收拾东西离开。朴载相跟出来，在昏暗走廊里压低声音：“那个问号，你认真的？底子太差了，咱们缺的是时间。”

三年。父亲给的期限。

“她眼睛里有东西。”李旻宇说。

“东西不能当饭吃。”

李旻宇没接话。他走到窗边，看弘大傍晚的霓虹。“计划外的东西，未必是坏事。”

这话说得他自己都陌生。

朴载相摇摇头，走了。李旻宇下楼坐进车里，闭上眼。脑子里还是申雅英在舞台上wink的样子，亮得扎眼。

烦。

他让司机改道去清潭洞的办公室。地方刚租下，两层小楼，还没挂牌。车停在一栋旧写字楼前，他上楼推开玻璃门。前台女孩正在收拾东西，见他来了慌忙站起。

“代表nim！”

“没事。”他摆摆手，走向里间。

推开门，愣住。

灯亮着。小会议桌旁坐着两个人——兄长李载明，和叔公韩尚勋。

空气凝固。

李旻宇手指搭在门把上，凉意顺着金属爬上来。他吸口气，走进去带上门。

“哥，叔公。”他话平稳，“怎么来了？”

李载明放下手里文件，目光扫过这间简陋办公室。“来看看你的‘事业’。”他语气听不出喜怒，“清潭洞，寸土寸金。”

话里有话。

韩尚勋咳嗽一声，拐杖轻点地面。“旻宇啊，坐。”

李旻宇在对面坐下。桌上摊着公司注册资料、租赁合同、支出票据复印件。心往下沉。

“公司刚起步，”他先开口，“我正打算等人员齐备了，再请哥和叔公过来指导。”

“指导？”李载明笑了，笑意没到眼底，“现在就需要。”

他拿起一份票据，指尖点着数字。“单月租金，这个数。装修费，这个数。还有你签那个地下歌手的预付金。”他抬眼，“旻宇，你花钱比赚钱快。”

“初期投入必要。”李旻宇保持冷静，“娱乐公司前期就是烧钱铺路。”

“我清楚。”李载明身体前倾，“但我更清楚，父亲给你基金时要看到‘实体事业’，能‘摆在台面上’。你现在做的——”他手指划一圈，“租个办公室，签两个没名气的人，搞个练习生选拔，这算什么实体？”

句句砸在要害。

李旻宇手指在桌下蜷了蜷。“我需要时间。”

“时间？”韩尚勋开口，苍老缓慢，“旻宇，你父亲给你三年是让你做出成绩，不是拿家族钱在娱乐业泥潭里试水玩闹。”

他顿了顿，拐杖又点地。

“娱乐业风险太高。今天捧红，明天丑闻，家族声誉跟着受损。你年纪小想得简单，我们不能看你走歪路。”

冠冕堂皇。

李旻宇听明白了。这不是“指导”，是“接管”。

“叔公的意思是？”他问。

李载明竖起一根手指。“第一，财务必须规范。家族派财务监督过来，所有支出超五百万项目，必须他签字。”

五百万？租个好点录音设备都不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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