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朴载相，眼神平静。

“做，还是不做？”

朴载相握着耳机，手指收紧。金圣澈那边，三倍薪酬，顶级设备，“绝对自由”，像华丽的海市蜃楼在远处闪光。眼前是李旻宇平静的脸，有限的预算，麻烦的要求，和一个正在耳机里咆哮的嗓音。

海市蜃楼很美，但踩上去可能是空的。

这个台子很小，但至少是实的。

他摘下耳机，轻轻放在控制台上。“咔”一声轻响。

“我做。”他说，有点哑，但确定。

李旻宇点了点头，转身看屏幕上的波形图。好像刚才的对话只是日常插曲。

朴载相胸口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。砸得有点疼，但踏实。

清潭洞，新装修的写字楼顶层。

金圣澈站在落地窗前，俯瞰车流。手里威士忌的冰块缓缓旋转。

穿套裙的女人敲门进来。“会长，朴载相婉拒了。”

金圣澈晃酒杯的动作停了一瞬，笑了。

“婉拒。”他重复，转过身，“看来李公子那边，粘性挺强。”

女人站着没接话。

“没关系。”金圣澈走回办公桌后坐下，“挖不动，是价码不够动人，或者时候没到。朴载相这种人，清高，固执，也脆弱。找准裂缝，一撬就开。”

他抿了口酒。

“那接下来……”

“继续接触，保持热度。别逼太紧。”金圣澈说，“‘星迹’那边，查得怎么样？”

女人打开文件夹。“注册为小型个人工作室，法人李旻宇，注册资本一亿韩元。已签约地下乐队主唱金浩哲。近期通过授权合作推出一首试水单曲，演唱者是‘梦想之声’的练习生崔敏雅。数据不错，已进音源榜候补圈。制作人正是朴载相。”

“授权合作？”金圣澈挑眉，“借别人的壳？”

“目前看是这样。他们似乎不急于推自己的艺人，在积累制作经验和资源。”

“聪明。”金圣澈放下酒杯，“轻资产运作，试水市场，不暴露底牌。李在镕这儿子，有点意思。”

他沉默一会儿，眼神飘向窗外。

“娱乐业底层逻辑很简单。要么有内容，要么有渠道，要么有人。李旻宇想靠内容切入，思路没错。但内容最不稳定。今天火，明天可能就过气。”
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。

“而且，内容是可以抢的。歌手是可以挖的。制作人……也是可以动摇的。”

女人合上文件夹。

“继续盯着。”金圣澈说，“尤其是他们下一步动作。我们自己的招募不能停。歌手、练习生、制作人，有潜力的都接触。价钱不是问题。”

“是。”

女人离开，高跟鞋声渐远。

金圣澈重新端起酒杯，走到窗前。城市灯火璀璨，像倒悬的星河。星光和星光之间，距离往往不是美，而是吞噬。

他喝光酒，冰块叮当作响。

“音乐帝国……”他低声自语，“第一步，总得先听听，别人的地基牢不牢。”

夜色吞没了最后一点天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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