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：www.biquge.hk

朴载相推开工作室门时，李旻宇正在听金浩哲的干音。耳机里那把嗓子粗糙地嘶吼着，充满毛刺的生命力。

他摘下一边耳机，看向门口。“有事？”

朴载相没像往常那样直奔调音台。他搓了搓手，拖了把椅子坐下，眼睛盯着闪烁的指示灯。“有人联系我了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新公司，‘金星娱乐’。老板叫金圣澈，搞地产和金融的，现在想进军娱乐业。”朴载相语速加快，“他们开价很高，三倍薪酬，独立工作室，预算不设上限。还说……不干涉创作方向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。

“说是‘绝对创作自由’。”

李旻宇身体往后靠进椅背。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。一下，两下。

金圣澈。清潭洞茶室那张热络的笑脸浮出来。第一刀果然来了，不砍他，先砍他身边的人。

“你怎么想？”他问。

朴载相抬起头，眼神复杂。“你帮过我，我记着。但是……”他咬了咬牙，“他们说‘绝对自由’的时候，我确实心动了。你明白吗？只对音乐本身负责的感觉。”

他没说下去。

李旻宇懂了。理想是比现实更锋利的刀。

手指停住。他看向朴载相，目光静得让人发毛。半晌，开口。

“你觉得，他给你的‘自由’，是真的吗？”

朴载相一愣。

“三倍薪酬，顶级设备，不干涉创作。”李旻宇慢慢说，“金圣澈做地产和金融的，投娱乐业图什么？慈善？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他图回报。快速、高额的回报。‘绝对自由’？也许一开始是，当你还能产出他需要的东西的时候。一旦你的音乐不卖钱了，这自由还剩多少？”

朴载相张了张嘴。

“他看中的不是你那些地下作品。”李旻宇语气像分析财报，“他看中的是你手里有东西——跟我合作的这首歌，数据不错。挖你，是挖你手上的项目和经验。这是最短平快的路径。”

“可他说不干涉……”

“因为他不懂。”李旻宇打断，“等他觉得他懂了，或者雇到更懂的人来‘指导’你，你看他干不干涉。他现在给你的自由是投资，是成本。成本总要收回的。”

工作室里静下来。机器指示灯规律闪烁。

朴载相脸色白了又红。想起接触他的人，西装革履，笑容得体，眼神深处却有计算的光。当时觉得是精明，现在觉得冷。

“那我……”

“选择权在你。”李旻宇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外面天色渐暗，灯火一盏盏亮起。“我留你，不是因为合同。是觉得‘星迹’和你想做的东西，有重合的部分。”

他转过身，背对光，脸藏在阴影里。

“我这里给不了‘绝对自由’。钱没他多，设备就这样。我要做的是能卖钱、能推人的音乐。市场、歌手、风格，都要考虑。”他语速平稳，“但在我这儿，你知道规则是什么。我要什么，你付出什么，我们之间是清楚的。”

“清楚……”

“对。”李旻宇说，“金圣澈给你一个很美的梦。梦醒了，规则由他定。我给你一个有局限、但规则明确的台子。台子不大，但你知道边界在哪儿，也知道站在上面要自己使劲。”

他走回控制台，重新戴上耳机，按下播放键。金浩哲的歌声再次涌出，在空间里冲撞。

“听听这个。”李旻宇没看朴载相，“粗糙，毛病一堆，但有活气。这种活气，大公司第一关就给它修没了。在我们这儿，可以留着试试。”

他摘下一边耳机，递过去。

朴载相迟疑一下，接过来塞进耳朵。歌声直接撞进鼓膜，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儿让他心头一震。太熟悉了——这是还没被规则驯服的嗓音。

“金浩哲下周进棚正式录。”李旻宇说，“编曲方向，你定。预算有限，但该花的可以花。我要保留他嗓子的魂，又不能太地下，要让人能听进去。这个平衡点，你来找。”

      手机版阅读网址：www.zhuzhuzh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