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朴载相把耳机放在控制台上，发出很轻的“嗒”一声。他抬起头。

“做。”他说。

李旻宇点点头，转身从柜子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，推过去。

“看看。”

朴载相打开。里面是几页打印纸，图表和文字密密麻麻。他扫了一眼，愣住。

“未来三年的初步规划。”李旻宇靠在控制台边，语气平淡，“第一年，设备升级两次，预算我出。目标是把金浩哲的第一张迷你专辑做出来。你要带两个助理，人选你定。”

朴载相往下看。

“第二年，如果反响达标，”李旻宇顿了顿，“我们会建立独立录音室，设备按专业级配。开始接触海外独立制作人，渠道我来找。”

纸页翻动的声音很清晰。

“第三年，可能成立音乐制作子公司。你可以选择持股，或者拿更高分成。具体条款，到时候谈。”

他停下来。

朴载相盯着那几页纸。图表粗糙，增长曲线却陡得吓人。文字里没有煽情话，全是节点、目标、资源配置。

“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？”

“你进来之前，刚打完最后一行字。”李旻宇实话实说，“金圣澈找你的事，我猜到了。”

“所以这是应对方案？”

“不全是。”李旻宇摇头，“这是我本来就打算给你看的东西。金圣澈插一脚，让我得提前拿出来。”

朴载相的手有点抖。

“你给不了金圣澈的现金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但这些东西……比现金更重。”

“重，也虚。”李旻宇很直接，“都是画出来的饼。能不能吃到，看我们俩的本事。金圣澈的现金，是现在就能揣进口袋的。你选哪个，都不算错。”

朴载相苦笑。

“你倒是把话都说透了。”

“说透才好选。”李旻宇看着他，“我这儿没有‘绝对自由’，但有清晰的台阶。一步一步往上走，走到哪一步，你能拿到什么，白纸黑字写清楚。走不动了，随时可以停。我不绑人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金圣澈那边，自由是口号，规则他说了算。今天给你，明天就能收回去。他买断的不是你的能力，是你的时间。时间到了，你没产出他要的东西，自由就没了。”

朴载相沉默。

控制台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明明灭灭。

“我有个问题。”朴载相忽然说。

“问。”

“你图什么？”朴载相盯着他，“按这规划，前期投入大，回报周期长。你完全可以买现成的歌，包装个偶像，快速赚钱。为什么走这种费劲的路？”

李旻宇没马上回答。

他走到窗边。窗外是深夜的街道，路灯昏黄。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。

“因为我想做点能留下来的东西。”他开口，很平，“快餐偶像，今年火，明年可能就没了。但好的音乐，好的制作人，好的厂牌……能活得更久。”

他转过身。

“而且，我不缺快钱的路子。我缺的是能把事情做深、做长的伙伴。你是第一个。”

朴载相呼吸滞了一下。

这话太重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最后只是点点头，把文件夹合上，握在手里。

“金浩哲的编曲，我三天内出第一版。设备清单明天发你。助理……有两个学弟，功底不错，就是没经验。”

“带来看看。”李旻宇说，“人品和态度最重要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朴载相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手放在门把上，停住了。

“李旻宇。”他没回头，“你要是骗我，我会走。而且会把你做的事，都抖出去。”

语气平静，分量沉甸甸的。

李旻宇笑了笑。

“随时欢迎监督。”

门开了，又关上。脚步声远去。

工作室里只剩下李旻宇一个人。他坐下，戴上耳机，重新播放金浩哲的干音。粗糙的嗓音涌进耳朵，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儿，依然让他心头微震。

但这次，他听出了别的东西。

金浩哲的唱法里，有很细微的颤抖。不是技巧问题，是情绪压到极处时，声带本能的反应。这种颤抖，修音很容易修掉，修掉了，味道也就没了。

要保留这个。

他正想着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不是系统的提示音，更像是一段记忆的碎片，毫无征兆地浮上来。

“Cube娱乐……练习生选拔……”

几个词，模糊地连在一起。

李旻宇敲击的手指停住了。

Cube娱乐。他知道这家公司，2000年刚成立，现在还是个不起眼的小作坊。但在他的记忆里，这家公司未来会推出几个不错的团体。

他皱紧眉头。

名字是什么来着？

记忆在这里卡住了。像隔着一层毛玻璃，能看到轮廓，但细节模糊不清。他只隐约记得，那个团里有个女孩，创作能力很强。但具体长相、名字、甚至团队名称，都想不起来。

这不是第一次。

穿越以来，他对未来娱乐产业的记忆，大部分是清晰的——关键节点、爆款作品、大势团体的走红轨迹。但涉及到具体的人，尤其是那些并非顶级巨星的，记忆就会变得零碎。

系统——或者说，他潜意识里的信息库——似乎更倾向于保存“成功”的宏观数据，而非个体的细微样貌。

李旻宇摘下耳机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
Cube娱乐的练习生选拔……去，还是不去？

按照他原本的蓝图，下一步是集中资源打造金浩哲，同时开始物色有潜力的练习生苗子。但Cube娱乐的选拔，时间点似乎有点早。而且，他现在的“星迹”连个正经练习生体系都没有，跑去别人的选拔现场，能做什么？

观察。

脑子里冒出这个词。

只是观察。看看这个时代的练习生选拔是什么流程，什么样的孩子会被选中。顺便……试着找找那个记忆里模糊的影子。

他打开电脑，搜索Cube娱乐的信息。网页加载很慢。等了快一分钟，页面才显示出来。

公司简介很短，创始人是个叫洪胜成的制作人。练习生选拔公告贴在官网首页，时间就在下周日下午。

他盯着屏幕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。

去的话，有风险。父亲警告过“别越线”，这种跑到别家公司地盘上的行为，算不算越线？

但不去……

那个模糊的名字，像根刺，扎在记忆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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