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余波_镜心破晓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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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执法堂地牢出来后第三天,天枢院正式公布了关于赵长老的处置结果。

公告贴在正殿外的布告栏上,白纸黑字,措辞严厉。言其“于孙浩、南宫安两桩命案调查期间,罔顾法度,偏袒亲族,有碍公正,更涉嫌以权谋私,构陷无辜弟子”,着即革去执法堂长老一职,贬为普通执事,发往后山寒潭禁地思过三年,无令不得擅出。所涉具体案情,移交刑院详查。

赵刚则因“涉案嫌疑重大,行为不端”,被削去内门弟子身份,贬为外门弟子,罚往矿场服役五年,以观后效。其于孙浩、南宫安之死是否直接关联,由刑院继续追查。

公告一出,全院哗然。

墨尘站在人群后面,听着前面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有人说赵长老罪有应得,有人说赵刚是被冤枉的,有人说刑院这次做得好,有人说赵家不会善罢甘休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布告栏上那些字,一个一个地看过去。“贬为普通执事”、“发往后山寒潭禁地”、“罚往矿场服役五年”。赵长老倒了。赵刚走了。案子还没查清,但至少,有人为此付出了代价。

他转过身,走出人群。

林远跟在他后面,步子很快,像是怕被人群吞掉。“你说,赵刚真的杀人了吗?”

墨尘没有回答。他不知道。赵刚有嫌疑,但没有证据。也许是他杀的,也许不是。但不管是不是,他都已经被定了罪——不是被刑院,是被那些站在他背后、又在他落难时第一个跑掉的人。

“走吧。我们回去。”

回到小院的时候,谢云清正站在枣树下等他。枣子已经红透了,一颗一颗的,挂在枝头,沉甸甸的。林远说该摘了,再不摘就烂了。墨尘站在树下,看着那些枣子,忽然想起刚来天枢院的时候,这棵树还是光秃秃的,枝丫像一只一只瘦骨嶙峋的手。现在它结了果,满树的红,像是穿了一件新衣服。

“赵长老倒了。”谢云清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好像并不高兴。”

墨尘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扳倒赵长老,非我一人之功。赵刚被贬,也未必是结局。真正该高兴的,或许是刘执事,或是借此机会重整执法堂的某位高层。”

谢云清看着他,眼中掠过一丝讶异。“你看得很透。赵长老倒台,空出的位置,觊觎者众。赵刚虽被贬,但赵家底蕴犹在,未必没有卷土重来之日。至于刘执事——此人确不简单。他助你脱困,未必全是出于公义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墨尘说,“他需要我这样一个‘受害者’来扳倒赵长老,也需要借此案树立刑院权威。我们各取所需。但至少,目前我们目标一致。”

“你相信他会继续追查真凶?追查那‘陈姓’之人与黑风涧的秘密?”

墨尘摇了摇头。“我不知道。或许会,或许查到某个程度,便会止步。毕竟,牵扯太深。但至少,我们现在有了喘息之机,也有了在明面上追查的‘合法性’。”

正说着,林远风风火火地跑进院子。他的脸红扑扑的,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兴奋的,眼睛亮得发光。

“打听到了!打听到了!”他压低声音,凑到两人跟前,“关于那个‘陈姓’之人!”

墨尘与谢云清同时转过头。

“我托了在北院有几个熟人的师兄,旁敲侧击打听南宫安生前接触过的人。”林远语速很快,像是怕被人打断,“还真问出点东西!南宫安回来之后,除了去藏书阁和后山,偶尔还会去山门附近的一家叫‘听雨轩’的茶楼。他在那里见过一个人几次,那人总是坐在二楼最里面的雅间,背对着门,南宫安进去后,门就关上了,没人看清那人长相。但茶楼伙计记得,那人付账用的,是云州‘陈记商行’的银票!”

陈记商行。云州。

墨尘与谢云清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动。云州陈记,乃是九州有数的大商行之一,生意遍布各地,势力盘根错节。若那“陈姓”之人果真与陈记有关,其背景与能量,恐怕远超他们之前的想象。南宫家或许也只是其合作者,甚至是被利用的一方。

“还有,”林远继续道,“那伙计说,最后一次见南宫安和那‘陈姓’之人见面,大概是在南宫安死前四五天。两人似乎发生了争执,声音压得很低,但伙计送水时在门外隐约听到一句——‘时限将至,东西必须到手,否则黑风涧的封印……’后面就没听清了。”

黑风涧的封印。

墨尘的心猛地一沉。果然。那裂缝,那古阵纹,那“子母石”,果然与某种“封印”有关。而“陈姓”之人急于拿到“子母石”,是因为“时限将至”。什么时限?封印松动的时限?还是别的什么?

“此事还有谁知?”谢云清沉声问。

“就那伙计偶然听到,他没敢声张,我也是灌了他不少酒,又许了些好处才套出来的。”林远道,“我已经叮嘱他千万别再对人提起。”

“做得好。”墨尘拍了拍林远的肩膀,心中却无半分轻松。线索越是清晰,指向的谜团就越是庞大可怖。牵扯到古老封印、神秘商行、世家纠葛、院内倾轧——这潭水,深得超乎想象。

“我们接下来怎么办?”林远问,“去‘听雨轩’守着?还是查陈记商行?”

“都不妥。”谢云清摇头,“‘陈姓’之人经此一事,必定更加谨慎,恐怕不会再轻易现身‘听雨轩’。陈记商行势力庞大,非我们所能探查。眼下,我们需从院内着手。”

“院内?”墨尘看向他。

“赵长老倒台,但他在执法堂经营多年,必有党羽残留。其中,或许有人知晓内情,或与那‘陈姓’之人有过接触。刘执事正在整顿执法堂,清理赵长老余党,我们或可——”

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然明了。借刘执事整顿之势,探查可能知情的执法堂旧人。这无疑是与虎谋皮,风险极大,但或许是眼下唯一能切入核心的途径。

“还有,”墨尘补充道,“南宫安的遗物。刑院搜查后,应有封存。其中或许有我们未发现的线索。小满心思细,或许可以想办法接触到负责整理证物的刑院弟子,看看能否套出些消息。”

“我去办。”小满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听着,此时轻声应道。

“石头,”墨尘看向一直沉默立在枣树下的石头,“你继续留意院中有无异动,尤其是是否有生面孔,或行踪诡秘之人出现。”

石头用力点了点头。

分派已定,众人各自行动。墨尘坐在桌前,把林远带回来的线索一条一条地写在笔记上。“陈记商行”、“听雨轩”、“时限将至”、“黑风涧封印”。他盯着这些字,看了很久。它们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,模模糊糊的,看不清楚,但你知道它们在那里。

这天午后,墨尘从沈听澜处修炼归来。水刃已经能稳定地将下品寒铁切成薄片了,薄到能透光,薄到对着阳光能看见对面模糊的影子。沈听澜说,再练一个月,就能切出像纸一样薄的片。墨尘把那些薄片收好,装在布袋里,带回来给石头看。石头摸了摸,说比他打的刀还薄。

行至回廊僻静处,忽有三人拦住去路。

这三人皆非新生,看起来年纪稍长,修为约在炼气七八层,穿着并非统一的弟子服,而是用料考究的便装。神色倨傲,眼神不善,像是来者不善。

墨尘停下脚步。他的“护身诀”没有颤——这三个人没有恶意,或者说,没有杀意。但他们来者不善。

“墨尘师弟,请留步。”为首一人面皮白净,语气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。

墨尘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。“几位师兄,有何指教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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