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风波起_镜心破晓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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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试过后,日子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。

天枢院里多了些议论——关于谢云清那场越级实战的惊艳表现,关于墨尘这个六岁稚童的飞速进步,也关于赵刚归来后不声不响的沉寂。但议论归议论,生活终究是要落在实处的。

墨尘拿到了春试前二十的奖励——三块下品灵石,和一本记载着几种基础攻击性术法的《五行术法初解》。

灵石晶莹,握在手中能感到温和的灵气波动。墨尘第一次摸到灵石的时候,愣了好一会儿。原来灵气可以这样浓缩在石头里,像水冻成了冰,沉甸甸的,凉丝丝的。他舍不得用,把它们收在枕头底下,每天晚上睡觉前摸一摸,确认还在,才安心闭上眼睛。

《五行术法初解》则让他眼前一亮。里面记录了诸如“火弹术”、“水箭术”、“土墙术”等最简单的五行运用法门,正是他目前所需。他翻了一遍又一遍,书页都被他翻得起了毛边。

沈听澜看过那本书,点点头。

“从‘驱物’、‘护身’这类控制与感应,到主动攻击,是顺理成章。但切记,五行术法威力虽强,消耗亦大,且需对相应属性有亲和,否则事倍功半。混沌灵根虽不挑属性,初期亦需选定一两种主修,贪多无益。”

“我该先学哪个?”墨尘问。

“火主攻伐,水主变化,金主锋锐,木主生机,土主防御。”

沈听澜指尖燃起一簇小小的、幽蓝的火焰,又转瞬化作一滴悬浮的水珠。那水珠在他掌心上方轻轻滚动,像一只透明的眼睛,映着松枝的影子。

“混沌灵根,理论上皆可。但你可凭直觉,对哪一属性感应最敏锐,便从哪一属性入手。”

墨尘闭目,沉心感知周遭天地。他让意识散开,像“护身诀”那样,去触碰风、去触碰光、去触碰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。

片刻后,他睁开眼。

“似乎……对水与土的感应,更清晰些。”

沈听澜颔首:“水火相济,土载万物。可先从‘水箭术’与‘土墙术’入手,一攻一守,互为补充。至于那本《五行术法初解》,上面所载只是皮毛,关键在法诀、灵力运转路径与‘意’的契合。我稍后会传你更精要的心法。”

“是,师兄。”

于是,墨尘的修炼日程里,又多了“水箭术”与“土墙术”的练习。

起初自然不易。水箭凝而不发,像一只不肯离巢的鸟,在掌心扑腾两下就散了。偶尔射出去,也是歪歪扭扭的,飞不到三尺就落在地上,溅出一小滩水渍。土墙更惨,升起来尺许便摇摇欲坠,有时候刚冒个头就塌了,扬起的灰尘扑他一脸。

林远在旁边看着,笑得前仰后合。

“你这水箭,连只蚊子都打不死吧!”

墨尘抹了一把脸上的灰,没理他,继续练。

他有“驱物诀”打下的灵力控制基础,又有“镇岳诀”稳固心神,进展虽不快,却异常扎实。十天后,他已能勉强射出一道筷子粗细、威力聊胜于无的水箭,以及一面勉强能遮挡大半身躯的、一尺厚的土墙。

林远对他这些“新把戏”羡慕不已。可惜他引气入体尚且磕磕绊绊,更别提学习术法了,只能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,偶尔当个“人形标靶”——当然是站在足够远的安全距离外。

“你站那么远干什么?”墨尘举着水箭,哭笑不得。

“我怕你射偏了!”林远蹲在院门口,只露出一个脑袋,“你那个准头,我可不敢赌!”

谢云清对术法似乎兴趣缺缺,依旧每日练剑。剑光清冷,在晨光中划出凛冽的弧线。他的修为,墨尘已看不透,只觉那股气息越发沉凝内敛,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,不拔出来的时候,谁也看不出它有多锋利。

春试第一的奖励比墨尘丰厚得多。除了灵石,还有一柄制式飞剑的兑换凭证。不过谢云清似乎并未急着去领,那把凭证就压在枕头底下,和墨尘的灵石遥遥相对。

日子在平淡中滑向四月末。

春雨渐渐多了起来。有时一下就是整日,将天地笼罩在一片迷蒙的水汽中。枣树的叶子被洗得发亮,院墙上的青苔也厚了一层。墨尘有时候站在屋檐下,看着雨帘发呆,觉得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——修炼,看书,听雨,等天晴。

这日夜间,又是一场淅淅沥沥的雨。

墨尘在屋里就着油灯研读《五行术法初解》上关于“水行变化”的论述。窗外雨声潺潺,衬得屋内格外宁静。油灯的火苗微微晃着,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颤一颤的。

他看得入神,连雨声都忘了。

突然——

“叩、叩叩。”

敲门声很轻,但在雨夜里格外清晰。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急促,像是有人在门外犹豫了很久,终于鼓起了勇气。

墨尘一愣。

这个时辰,林远早该睡了。谢云清也从不会这样敲门——他的敲门声总是稳稳的三下,不急不慢的,像他的人一样。

他放下书,起身走到门边,低声问:“谁?”

门外静了一瞬。然后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、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。

“墨、墨尘师弟……是我,小满。”

墨尘心头一跳。小满?那个在新生中并不起眼、总是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的女孩?她怎么会这个时辰来找他?

他听出她声音里的惊惶,拉开了门。

门外,小满浑身湿透。

单薄的弟子服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瘦小的身形。她头发散乱,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,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。脸色惨白,嘴唇冻得发紫,正抱着双臂不住地发抖。雨水在她脚边积了一小滩,映着头顶屋檐下那盏昏黄的灯。

她站在那里,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小鸟,翅膀湿了,飞不动了。

墨尘还没来得及开口,小满已“噗通”一声,直挺挺地跪在了湿冷的地上。

“墨尘师弟!求你……求你救救我哥!”

她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。泪水混着雨水滚落,分不清哪是雨,哪是泪。

墨尘吓了一跳,连忙伸手去扶。

“快起来!进来说!你哥?石头?他怎么了?”

小满被他半拉半拽地拖进屋里,却不肯坐下。她只是死死抓着他的衣袖,指节发白,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。

“我哥……我哥他被抓走了!被执法堂的人抓走了!”

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。

“他们说……说他偷了丹药房的‘蕴灵丹’!可是没有!我哥没有!他胆子最小了,连只蚂蚁都不敢踩,怎么可能去偷丹药?!”

执法堂?偷丹药?

墨尘心头一凛。

石头他是知道的。那个沉默寡言的男孩,与妹妹小满一同入院,住在他们隔壁的隔壁。性格木讷憨厚,甚至有些过分老实。修炼进度在新生中也是垫底的,每次打坐都比别人早收功,每次考核都在最后几名。但他从来不急,也不恼,只是笑笑,说“我笨,慢慢来”。

这样的人,去偷看守严密的丹药房的“蕴灵丹”?

听起来匪夷所思。

“你别急,慢慢说。到底怎么回事?什么时候的事?谁抓的?有证据吗?”

墨尘尽量让声音平稳下来。他扶着小满在凳子上坐下,又找了块干布递给她。自己的衣服也被她身上的水沾湿了,但他顾不上了。

小满接过布,胡乱擦着脸,抽噎着断断续续道:“就、就今晚……晚饭后,我哥说要去后山僻静处练会儿功,让我先回。可我刚回屋没多久,就有两个执法堂的师兄闯进来,说我哥偷丹药被抓了现行,已经押去执法堂地牢了!”

她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在压住什么。

“我跟他们争辩,他们根本不听,还推搡我……我、我实在没办法了,墨尘师弟,新生里就你和谢师兄最有本事,认识的人也多,我……我只能来求你们了!”

她说着又要跪下,被墨尘拦住。

“地牢……”

墨尘眉头紧锁。天枢院执法堂独立于各院,权力极大,掌管刑罚戒律。其地牢更是令人谈之色变的地方,据说进去了不死也要脱层皮。石头若真是被冤枉的,在里面不知要受多少苦。

“你确定是执法堂的人?他们可有令牌?具体是哪两位师兄?”

墨尘追问细节。

“有令牌!黑色的,上面有剑和天平交叉的标记!”小满努力回忆,嘴唇还在抖,“那两位师兄……一个高瘦,脸很长,另一个矮胖,左脸上有颗黑痣。”

墨尘对执法堂弟子不熟,但听描述,似乎确有其人。

此事棘手了。

“谢师兄知道了吗?”墨尘问。

这种事,谢云清处理起来或许更有办法。

小满摇头,眼泪又涌出来。

“我、我不敢去找谢师兄……他、他看起来好冷……我怕他不管……”

墨尘暗叹。

谢云清只是面冷,并非心冷。但此刻不是解释的时候。

“你在这里等着,哪儿也别去。把湿衣服换了,柜子里有我的旧衣服,你先凑合。”

墨尘从自己有限的衣物里翻出一套稍微小些的、洗得发白的旧弟子服递给她。

“我去找谢师兄商量。”

“墨尘师弟!”

小满抓住他的衣角,眼中满是祈求与绝望。

“你一定要救我哥!他是冤枉的!”

墨尘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,有恐惧,有绝望,还有一丝微弱的、摇摇欲灭的光。那是信任——她把所有的希望,都押在了他身上。

“我尽力。”

墨尘郑重道,转身冲入雨夜。

雨比刚才更大了些。

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,生疼。墨尘顾不得许多,灵力运转,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屏障,稍稍隔开雨水。但这层屏障太薄了,雨水还是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,钻进衣领里,凉飕飕的。

他快步跑到谢云清门前,急促地敲门。

“谢师兄!是我,墨尘!有急事!”

门很快开了。

谢云清已换上寝衣,外面随意披了件外袍。发梢还带着湿气,显然也是刚被雨淋醒的。他见墨尘神色焦急,浑身湿透,眉头微蹙。

“进来说。”

墨尘闪身进屋,顾不上擦脸上的水,简短快速地将小满所述说了一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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