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潜龙在渊之叛逆少年 (4)_班门英烈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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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久,班超终于缓缓跪下,额头触地,声音低哑却坚定:“娘……孩儿知错了。往后……再不私自离家。”

可他心中却默默补了一句:——除非,国召我,民需我,天地不容我不去。

班超昂首而立,胸膛起伏,眼中灼灼如星火不熄。那火不是少年意气的浮光,而是深埋于骨血中的烈焰,经年蓄势,今夜终于喷薄而出。

他身量未足,却已显峥嵘之态;声线尚稚,却字字如掷金石,铿锵入耳:

“爷爷不是常教孙儿——‘有志不在年高,无志空长百岁’?

又道:‘人生在世,当有所为,有所立’?

《大学》亦云:‘修身齐家,治国平天下’!

若只知埋首故纸,咬文嚼字,终日与竹简为伴,四体不勤,五谷不分,纵使博通坟典,不过一书蠹耳!”

他语气愈激,双目直视祖父,毫无退缩,仿佛要将胸中积压已久的块垒尽数倾出:

“孙儿不愿做那等‘学而优则仕’的迂儒,更不屑为精致利己、只求自保的腐生!

孙儿所志,乃效卫霍之功,扫匈奴于瀚海,立勋业于绝域,使胡马不敢南窥,百姓得以安枕!

如此,方不负我班氏忠烈之血,方能光耀门楣,垂名青史!”

言罢,堂中寂然。

连檐角风铃也似屏息,虫鸣骤歇,烛火微微一跳,灯芯爆出一点火星,旋即复归平静,却似也为这少年豪语所震。

祖父班稚怔立原地,须发微颤。他本欲再斥其狂妄,可话到唇边,竟被那目光钉住——那不是顽童撒野,不是少年轻狂,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清醒。

他凝视着眼前这不过十二三岁的孙儿,见其眉宇间英气勃发,目光如刃,竟隐隐有若敖之烈、子文之刚的影子。

昔年先祖班壹避秦乱于楼烦,畜马成群,威震北疆;

曾祖班况守边十载,箭穿胡虏;

父亲班彪虽以文名世,亦尝言“丈夫当提三尺剑,立不世功”——此子,竟承袭了那早已沉寂于书卷之下的铁血血脉!

心中先是惊愕,继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动——此子非愚顽,实乃志大;非轻狂,实乃心烈!

他忽然想起数日前,仲升曾于祠堂焚香,独对先祖牌位良久,归来时眼中有泪,却不说缘由。原来,那泪不是怯懦,而是誓约。

他缓缓坐下,手指轻抚案上那卷未合的《春秋》,指尖触到“郑伯克段于鄢”一句,心头一动。

良久无言。眼中严厉之色悄然褪去,代之以深沉的思量与一丝隐秘的欣慰——欣慰于班氏未绝英烈之种,忧虑于乱世未靖、少年锋芒太露。

他终究不忍再斥,只低声道,声音如古井回响:

“好一个‘顶天立地的大英雄’……你既有此志,何不早说?何须私自出走,令全家惊惶?你可知,英雄未成,先失亲心,便是最大的败笔?”

窦钰立于一旁,见公爹神色已软,心中虽仍忧惧,却不敢插言,只默默拾起方才跌落的团扇,指尖微颤,眼波流转,既忧且怜。

她望着儿子班超挺直的脊背,忽然忆起他幼时发烧,梦中仍喃喃“杀敌”,那时她只当童言无忌,如今方知,那梦,早已扎根。

堂屋内,风停烛定,唯余少年班超胸膛起伏之声,与祖父班稚低沉的叹息,在这夏夜深处,悄然交织——一端是家法伦常,一端是英雄初梦,二者尚未相融,却已彼此照见。

而窗外,月移中天,清辉洒落庭院,照在那柄静静归还于剑匣旁的佩剑之上。剑未出鞘,锋芒已现;人未远行,志已凌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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