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再说话，也没再试图去开灯或者找水喝。只是顺着她依偎的力道，往下滑躺了一点，重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，然后伸出手臂，将她重新揽进怀里。她的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绵长，拍着我后背的手也渐渐停了，滑落下来。

黑暗里，只有我们交错的呼吸声。我闭上眼，鼻尖是她发间清淡的香气，怀抱里是她安稳的体温。我紧了紧手臂，也沉入了无梦的睡眠。滑进了黑暗而安稳的睡眠。

再次被弄醒，是感觉腰间一阵细细密密的痒。我迷迷糊糊地抓住那只作乱的手，含糊道：“别闹……”

蔡小佳的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，还有一丝娇嗔的埋怨在我耳边响起：“我刚买了新床单被套……就跟你挤一张床了。”热气拂过耳廓。

我没睁眼，只是把她捞得更紧了些，嘟囔着回应。

过了一会儿，她轻轻挣脱，在我脸颊边印下一个温软的触感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在分享一个秘密：“再躺会儿吧，我去做早饭。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意识又沉了下去，翻了个身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声音又来了，这次清晰了不少，带着点催促：“你还不起啊？饭都要凉了！”

这语调，这隔着门传来的、带着生活气息的呼唤，一瞬间竟让我恍惚，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赖床的早晨，外婆在门外一遍遍耐心又无奈地叫着我。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撞了一下，酸酸软软的。

我挣扎着爬起来，脑袋还昏沉。她在外面絮絮叨叨，听不真切，大概是数落我睡懒觉。我拖着步子晃进卫生间，打开灯，眯着眼适应光线。

洗手台上，我的漱口杯旁，一支电动牙刷已经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儿，刷头上挤好了恰到好处的淡绿色牙膏。牙刷是新的，不是我原来那支普通的。我愣了两秒，拿起来，塞进嘴里。电动刷头细微的震动声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
嘴里含着嗡嗡作响的牙刷，我又摇摇晃晃地晃回卧室门口，倚着门框。

蔡小佳背对着我，正跪在床边，很认真地整理着被褥。她低着头，手臂伸展开，把床单的褶皱一点点抚平，又把被子抖开，对折，再对折，动作算不上特别娴熟，但很仔细。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，给她忙碌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。

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，嘴里嗡嗡声没停。

她大概是听到了动静，或者感觉到了我的目光，头也没回，手上动作不停，问道：“看什么呢？”

我含着牙刷，声音含糊不清，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：“蔡大小姐还是挺贤惠的嘛。”

“滚？”她终于回过头，佯怒地瞪我一眼，嘴角却翘着。
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，牙膏沫差点喷出来，赶紧又钻回卫生间。嗡嗡的电动牙刷声里，混着我压抑不住的笑声，和她在外间大概同样带着笑的、模糊的嘟囔。清晨的空气里，充满了某种崭新、明亮，又让人心跳快了几拍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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