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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江边的风带着水汽，扑在脸上。李旻宇靠在栏杆上，脑子里那些翻腾的念头被吹得七零八落。

他终究没进“锈蚀”。

车开到巷口，他让司机停下，自己坐在后座，透过车窗看那扇漆皮剥落的门。里面隐约传出鼓点和嘶吼。很原始，甚至粗糙。他听了大概十分钟，然后说，回去吧。

现在站在江边，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没进去。怕什么？都有可能。

他低头，摊开手掌。路灯下，掌纹交错。未来记忆像刻在里面的另一套纹路。

而现在，他想试试，能不能在这边界上，轻轻划一道自己的痕。

哪怕只是一道。

三天后，星迹娱乐制作部会议室。

朴载相把耳机摘下来，眉头拧成疙瘩。他看看谱子，又看看对面的李旻宇。“这个……你确定要改这几处？”

李旻宇点头。他面前谱子上用红笔圈出了几个段落。“第二段主歌后的间奏，弦乐铺得太满。减掉一层，换成带空间感的合成器pad。副歌前的鼓点再碎一点，加个故障音效。”

他说得很平静。

但会议室里另外两个编曲助理，已经悄悄交换了眼色。

朴载相挠了挠后脑勺。“不是……这首歌的demo，不是都确认过了吗？现在成品都快出来了，突然要改细节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而且你提的这几种音色，市面上用得还不多，有点实验性。放在这种大众向的舞曲里，会不会太跳了？”

“就是因为用得不多。”李旻宇抬眼，“尹真雅教授的话，你还记得吧。”

朴载相一愣。

“她说星迹的东西，完美，但没‘人味’。”李旻宇手指点了点谱子，“下一首要打榜，不能只是‘又一首先行曲’。得有点不一样的东西。”

“可不一样，不等于要冒险啊。”朴载相身体前倾，语气急了点，“这首歌的旋律底子多好，你比我清楚。按原版编曲走，市场反响是看得见的。你现在加这些‘小聪明’，万一听众不买账呢？”

他说完，缓了缓。“我的意思是，咱们时间紧，预算也有限。女团预备队那边等着歌练。现在大改，工期要拖，效果还不一定好。”

李旻宇没立刻接话。

他当然知道朴载相说得有道理。脑海里那首“原版”的成功轨迹清晰可见。偏离一丝，都可能滑向未知。

可他就是想试试。

试试自己除了“复制”，还能不能做点别的。

“工期可以赶。”李旻宇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没让步，“预算超出的部分，从我这边走。至于效果……”他看向朴载相，“不做，怎么知道？”

朴载相盯着他看了好几秒，最后叹了口气。“你最近有点不对劲。”

李旻宇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。

“从张元英那事开始。”朴载相继续说，语气里带着不解，“以前你不是这样的。数据，蓝图，成功率，这些是你最看重的。现在怎么……”

他摇摇头，没说完。
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空调嘶嘶送着冷气。

李旻宇知道朴载相在担心什么。担心他“失控”。

可胸腔里那股躁动，压不下去。

“就按我说的改一版。”李旻宇最终说，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决断，“先做出来。听听看。”

朴载相沉默良久，终于点头。“行。你是会长，你说了算。”他拿起谱子，站起身，“但我得把话说前头——改出来的东西要是怪，我可不背锅。”

他走出会议室，门稍稍合上。

剩下两个助理赶紧跟了出去。

会议室空了。

李旻宇独自坐着，目光落在那些红圈上。心脏的位置，又传来那种熟悉的、细微的抽紧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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