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剧痛从后背炸开。

陈沫甚至没来得及听见声音，人就飞了出去。视野在空中翻滚，霓虹拉成彩条，然后是闷响，骨头碎裂的脆响隔着皮肉传进耳朵。黑暗涌上来，带着铁锈味的甜腥。

完了。

下沉。没有光，没有声音。不知过了多久，一丝微弱的光感刺破黑暗。紧接着，嗓音回来了。

叽里咕噜，急促而陌生。

韩语。

陈沫猛地睁眼。

白色天花板，吸顶灯散着柔光。消毒水味混着花香。他转动眼珠，浅蓝窗帘，木质家具，床头柜上插着百合的花瓶。

不是车祸那条街。也不是急救室。

他试图坐起，身体传来虚弱的酸软。不对。他低头，看见一双孩童的手，细瘦，白皙，手背上贴着胶布，埋着留置针头。

恐慌像冰水淹过头顶。

他挣扎下床，踉跄扑向穿衣镜。镜子里，一张完全陌生的脸。男孩，十岁上下，头发微卷，脸色病弱苍白，眉眼已能看出俊秀轮廓。只是那双眼睛瞪得极大，盛满惊骇。

陈沫——或者说这具身体里的意识——死死盯着镜子。

我是谁？

记忆碎片冲撞。2023年，加班，晚归，刺眼车灯……陈沫。然后是黑暗，坠落，镜中这张稚嫩的脸。韩语……医院……孩子……

混乱中，一段旋律毫无征兆在脑海里炸响。

轰鸣。强烈的鼓点，电吉他失真音墙，充满力量的女声高唱副歌。歌词听不懂，但旋律走向、编曲层次、混响深度、人声压缩感……清晰得可怕。像一首听过千百遍的歌。

可他确定从未听过。

几乎同时，另一段信息浮上来，冰冷具体：**首尔圣母医院，1999年12月，将被大韩生命保险低价收购，原址改建高端养老社区。谈判已到最后阶段，院方因债务压力急于出手，对外保密……**

旋律和信息纠缠，在颅腔内横冲直撞。他抱住头，发出痛苦呜咽。镜中男孩做出同样动作，表情扭曲。

门被推开。

穿浅灰套装的中年女人快步进来，脸上写满焦急，嘴里吐出一串韩语。陈沫听不懂词汇，但那关切神情看懂了。女人身后跟着护士。

陈沫张嘴，喉咙干涩发紧。该说什么？

女人已走到身边蹲下，轻轻扶住他肩膀，眼神心疼后怕，语速放缓。陈沫看着她保养得宜的脸，昂贵珍珠耳钉，身上淡淡香水味。零碎画面闪过：更年幼的“自己”被她抱在怀里，坐在豪华轿车后座；生日宴巨大蛋糕；严厉训斥，因为钢琴练习偷懒……

母亲。

这个词自然冒出来。像身体记忆。

他尝试发声，干涩喉咙挤出几个破碎音节。女人——他母亲——眼眶立刻红了，把他搂进怀里，轻拍他背，对护士说了几句。护士点头出去。

陈沫靠在她怀里，身体僵硬。成年人灵魂困在孩童躯壳，被陌生亲人拥抱，诡异至极。但他强迫自己放松，吸收信息。

房间豪华程度远超普通病房。母亲衣服剪裁合体，料子考究。镜中那张脸，底子极好。

财阀。

另一个词跳出来。结合韩语环境，1999年时间信息，身体残留的奢华生活模糊印象，可能性极大。

医生很快来了，头发花白，神情严肃。用听诊器检查，翻看眼皮，询问问题。母亲在一旁回答，语速很快。陈沫捕捉到零星词汇：“发烧”、“昏迷”、“三天”、“惊吓”……

他昏迷了三天。从陈沫车祸，到李旻宇——他下意识用了镜中男孩可能的名字——在病床苏醒。

医生检查完，嘱咐几句，留下药离开了。母亲坐回床边，握着他的手，眼神复杂，有庆幸，有担忧，有深藏疲惫。

“旻宇啊，”她轻声说，这次陈沫听懂了名字发音，“下次不能再这样乱跑了。你知道爸爸有多担心吗？”

爸爸。

陈沫——不，李旻宇——点了点头。动作迟缓，但足够回应。他需要时间消化。穿越，十岁财阀幼子，陌生语言环境，脑海里来历不明的旋律和信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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