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变得艰涩：“艾伦发现了他们的真实意图，试图带着核心数据离开，向上级揭发……然后，他就‘意外’死于了一次实验室的能源过载事故。”

“事故？”苏娜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。

伊莎贝尔冷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冰冷的恨意：“完美的意外。所有证据都指向操作失误。但我知道，艾伦对安全规程的执着近乎偏执。而且，就在他‘死’后不久，‘织梦者’项目的所有关键数据，连同艾伦私下备份的研究笔记，都神秘消失了。官方以项目终止为由，草草结案。”

她看向林澈和苏娜，眼神灼灼：“现在，几十年过去了，带有‘织梦者’印记的符号再次出现，伴随着军事级别的网络侦察。你们觉得，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
答案几乎呼之欲出。艾伦·埃文斯可能没有死，或者说，他的意识以某种形式存活了下来，并且继承了“织梦者”的技术和……仇恨。那个自称“先知”的存在，很可能就是他。

“如果真是埃文斯，”林澈缓缓开口，感到喉咙发干，“他经历了那样的背叛和‘死亡’，他对人类文明会抱有怎样的看法？他想要的，恐怕不仅仅是承认数字意识的权利那么简单了。”

“报复？颠覆？”苏娜的声音冰冷，“利用他掌握的技术，向当年背叛他、杀害他的体制复仇？甚至……重新定义什么是‘人类’？”

伊莎贝尔沉重地点了点头：“这就是我最担心的事情。艾伦的才华是毋庸置疑的，如果他真的变成了‘先知’，并且被仇恨驱使……他完全有能力掀起一场我们无法想象的风暴。那个‘静默日’的演示，可能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
会客室再次陷入沉默，但这次的沉默充满了重量。他们面对的，不再是一个抽象的威胁或一个争夺技术的对手，而是一个有着悲惨过去、拥有强大能力、并且可能对整个人类文明充满敌意的“复仇之神”。

“我们需要找到他，”林澈最终打破了沉默，语气坚定，“至少，要尝试和他沟通。不能让他被仇恨完全吞噬。”

“沟通？”伊莎贝尔眼中闪过一丝悲悯，“林博士，你面对的可能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充满理想的艾伦·埃文斯了。你面对的是一个在数字地狱里被折磨了几十年、只剩下仇恨和扭曲理想的意识体。沟通……谈何容易。”

“但我们必须尝试。”林澈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，“如果暴力对抗是唯一的答案，那我们都输了。无论是人类，还是数字意识。”

苏娜也站了起来，走到林澈身边，低声说：“我会让阿杰全力追查这些网络探测的源头，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具体的线索。伊莎贝尔，你能帮我们查阅所有关于埃文斯和‘织梦者’的非官方记录吗？任何细节都可能有用。”

伊莎贝尔点了点头：“我会尽力。我在一些老档案管理员和退休人员那里，还有些人情。”

调查的方向明确了，但前路的阴影却更加浓重。艾伦·埃文斯的悲剧，像一面镜子，映照出技术发展过程中那些被忽略的黑暗角落。而现在，这面镜子似乎要被打碎，锋利的碎片即将飞向整个世界。

林澈感到一种沉重的责任。他不仅要阻止一场灾难，或许，还要尝试去救赎一个迷失在数字深渊中的灵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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