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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莎贝尔·杜邦的回应比预想的更快。第二天下午，她便出现在研究所那间高度屏蔽的会客室里。与上次在日内瓦峰会时的优雅从容相比，她显得些许疲惫，但眼神依旧锐利，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，举止间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波后的沉淀感。

“林博士，苏女士，”她与两人握手，力度适中，没有多余的寒暄，“收到你们的消息，我就立刻调整了日程。看来我们遇到的麻烦，比预想的要复杂。”

苏娜为她调了一杯黑咖啡，三人围坐在舒适的沙发上，氛围却丝毫谈不上放松。

“直接说吧，伊莎贝尔，”林澈开门见山，“关于我们收到的异常网络探测，还有那个符号……你是否听说过什么相关的传闻？尤其是在‘回声计划’的旧档案里？”

伊莎贝尔端起咖啡，没有立刻饮用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。“‘回声计划’……”她轻声重复着这个词，仿佛在咀嚼一段苦涩的回忆，“那是个被刻意遗忘的潘多拉魔盒。官方档案里记录的都是可以见光的部分，真正的黑暗，都藏在碎纸机和格式化命令的背后。”

她抬起眼，目光扫过林澈和苏娜：“你们遇到的探测手法，带有很强的军方背景痕迹，但又不是现行任何已知大国的手法。更偏向于……某种继承了遗产的‘私兵’风格。至于那个符号——”

她放下咖啡杯，从随身携带的加密平板电脑上调出一张模糊的图片。那似乎是一张老旧的蓝图扫描件，角落里的一个设计师签名旁，潦草地画着一个类似的图案：一颗星，被一条笔直的线穿过，只是线条更加尖锐，带着一种未完成的、充满张力的感觉。

“这是‘回声计划’早期概念设计阶段，一个废弃子项目的标识。”伊莎贝尔的声音低沉下去，“那个项目代号……‘织梦者’。”

“织梦者？”苏娜追问。

“旨在创造一种能够深度介入、甚至引导人类潜意识活动的数字界面。”伊莎贝尔解释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，“初衷或许是治疗心理创伤，但很快就转向了更……有应用价值的领域。比如，意识形态影响，行为模式塑造。”

林澈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“这个项目后来怎么样了？”

“官方记录是，因技术不可控风险和伦理争议被无限期搁置。所有数据封存，主要负责人……调离或离职。”伊莎贝尔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，“但我知道的不止这些。‘织梦者’的核心理论模型，是由一个叫埃文斯的天才研究员主导构建的。”

“埃文斯？”林澈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。

“艾伦·埃文斯，”伊莎贝尔说出这个名字时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，“我曾经的恋人，也是‘回声计划’最早的志愿者之一。”

会客室里一片寂静。苏娜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，林澈也屏住了呼吸。

“艾伦他……和我不一样。他是真正的理想主义者，相信意识数字化是通往人类下一阶段的桥梁。他加入‘织梦者’，是希望能创造一个帮助人们克服恐惧、治愈心灵创伤的工具。”伊莎贝尔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，回到了遥远的过去，“但项目被那个叫‘建筑师’的负责人接管后，方向就彻底变了。他们想要的是武器，是能够无声无息改变他人思想的工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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