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破心障_镜心破晓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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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根“刺”留下的痕迹,比墨尘以为的要深。

表面上看,一切都恢复了正常。“镇岳诀”每日勤练不辍,气海中的水旋转得越发沉稳,连带着他对灵气的感知也变得更加细腻。沈听澜说这是好事,说明根基在稳固,心神的锚在加深。

但墨尘知道,有什么东西变了。

他开始害怕睡觉。

不是怕做梦,是怕那种毫无防备的“沉下去”的感觉。每次闭上眼睛,他都会想起那根冰凉的刺,想起灵识被穿透时那一瞬间的惊悸——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开了一道缝,往里面吹了一口冷风。

那口风到现在都没散。

它缩在他意识的某个角落里,安安静静的,不动,不走,也不出声。但他知道它在那儿。就像你知道黑暗的房间里有一只虫子在爬,你看不见它,听不见它,但你能感觉到——皮肤上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、轻轻地爬。

墨尘试过很多办法。

他试过更专注地修炼“镇岳诀”,让那些符文在意识中亮得更久、更密。那根刺会缩回去,变小,变淡,但不会消失。等他停下来,它又慢慢伸出来,像一只被烫了触角的虫子,试探着,一点一点地,重新探出头。

他试过不去想它。专心上课,专心看书,专心和林远说话。但越是“不去想”,就越是“在想”。像有人告诉你“别想白色的熊”,你脑子里就只剩白色的熊。

他甚至试过在睡前把自己累到极致——修炼到筋疲力尽,倒头就睡。但半夜还是会醒。醒来的时候,心跳得很快,后背全是汗,但记不清梦见了什么。只记得有什么东西在追他,一直在追,追了很久很久。

林远注意到了。

“你最近是不是瘦了?”一天中午在饭堂,林远盯着他的脸,皱起眉头,“脸颊都凹下去了。”

墨尘摸摸自己的脸:“有吗?”

“有!”林远放下筷子,认真地数,“第一,你黑眼圈出来了。第二,你吃饭变慢了。第三,你昨天上课走神,周先生叫你两次你都没听见。第四——”

他掰着手指头,一条一条数得很认真。

“第四,你这两天都没笑过。”

墨尘愣了一下。

“我没笑吗?”

“没有。”林远说,“你自己不知道?”

墨尘想了想,确实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。

“可能是修炼太累了。”他说。

林远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把自己的鸡腿夹到墨尘碗里。

“吃。”他说,“补补。”

墨尘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鸡腿,愣了一下。

“你自己呢?”

“我不爱吃鸡腿。”林远别过脸,拿起馒头啃了一口,含含糊糊地说,“太油了。”

墨尘知道他在说谎。林远最爱吃鸡腿,每次饭堂有鸡腿,他都高兴得像过年。

他没有拆穿,低下头,咬了一口。

鸡腿是凉的,有点腻,但不知道为什么,他觉得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好吃。

那天晚上,墨尘躺在床上,又失眠了。

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墙是白的,月光照在上面,白得发亮。他盯着那面白墙,脑子里什么也没想——或者说,他在努力什么都不想。

然后他听见了敲门声。

很轻,只有两下。

“笃笃。”

墨尘坐起来,披上外衣,走过去开门。

门外站着谢云清。

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屋里。他手里端着一个小碗,碗里冒着热气。

“这是什么?”墨尘问。

“安神汤。”谢云清说,“我娘以前睡不着的时候喝这个。我照着方子配的,不知道管不管用。”

墨尘愣了一下,接过碗。碗是温的,汤是褐色的,有一股药味,不苦,有点涩,还有一点点甜。

“你什么时候配的?”

“下午。”谢云清说,“去药房抓的药,借饭堂的灶熬的。”

他说得很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但墨尘知道,谢云清不是那种会主动帮人熬药的人。他连自己的衣服都懒得洗,都是送到浆洗房去的。

“谢谢。”墨尘说。

谢云清没说话,只是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喝。

墨尘喝了一口。汤有点烫,涩味很重,但咽下去之后,胃里暖暖的。

“好喝吗?”谢云清问。

“不太好喝。”墨尘老实说。

谢云清嘴角弯了弯。只是很小的一点弧度,但墨尘看见了。

“那就对了。”他说,“好喝的汤治不了病。”

墨尘端着碗,一口一口地喝。两个人就那样站着,一个在门里,一个在门外,谁也没说话。

汤喝完了,墨尘把碗递回去。

“谢师兄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说,一个人要是不怕疼、不怕冷、不怕饿,那他怕什么?”

谢云清看着他,月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。

“怕不知道自己是谁。”他说。

墨尘愣住了。

谢云清没有解释,只是接过碗,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说:

“明天卯时,我在院门口等你。去跑步。”

“跑步?”墨尘没反应过来。

“你太静了。”谢云清的声音从前头飘过来,“静久了,人就容易陷进去。跑一跑,出出汗,比什么安神汤都管用。”

然后他进了自己的屋子,门轻轻关上。

墨尘站在门口,愣了好一会儿。

怕不知道自己是谁。

这句话像一根针,扎进了他脑子里那个最软的地方。

他关上门,躺回床上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银白。

他盯着那片银白,想了很久。

他不知道谢云清说的对不对。但他知道,谢云清说的那个“怕”,他好像有点懂了。

第二天卯时,天还没亮透。

墨尘推开门,谢云清已经站在院门口了。还是一身月白长袍,负手而立,望着东边的方向。晨光落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“走。”

两个人出了天枢院,沿着后山的小路往上跑。

路很窄,两边的树光秃秃的,枝丫伸向天空,像一只只瘦骨嶙峋的手。脚下的土冻得硬邦邦的,踩上去硌脚。

墨尘跑了没多久就开始喘。他的腿短,步子小,要迈两步才能跟上谢云清一步。但他咬着牙,没停。

谢云清也不说话,只是放慢了速度,不远不近地跑在前面。

跑到半山腰的时候,墨尘实在跑不动了。他弯着腰,双手撑在膝盖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肺像要炸开一样,喉咙里有一股铁锈味。

“还行吗?”谢云清站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,回头看他。

“行……”墨尘喘着说,“歇……歇一会儿就行…”

谢云清走回来,在他旁边站定。

“你看。”他抬了抬下巴。

墨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
东边的天,正在亮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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