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联军解散的那一日，洛阳城上空的烟火还未彻底散尽。
焦黑的宫阙梁柱斜斜倾颓，昔日被光之国灵气滋养千年的白玉阶前，此刻布满裂痕与污血，风一吹过，卷起漫天灰烬与碎帛，打着旋儿飘向残破的天际。几道尚未熄灭的火头在断壁残垣间明明灭灭，映得空旷街巷一片惨淡昏红，偶有流离失所的老弱妇孺蜷缩在墙角，低声啜泣，哭声细弱，转瞬便被呼啸的北风吞没。
十七路诸侯的旌旗早已次第拔营。
车辚辚，马萧萧，甲士列队，辎重连绵，曾经同举伐董大义的联军，如今各奔东西，再无半分同仇敌忾之心。袁绍的袁字大旗缓缓向北移动，队伍整齐肃穆，士卒甲械鲜明，头戴玉冠的盟主端坐于高车之上，周身清光淡淡，一派温雅文气，沿途百姓扶老携幼跪拜，皆将这位四世三公的宗主视作乱世之中唯一的依靠。
田丰、逢纪分立车侧，低声议论着冀州局势。
“韩馥懦弱，冀州富庶，此乃天予主公之地。”逢纪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只需一封密信激公孙瓒南下，韩馥必然心惊，届时主公再以言辞抚慰，冀州可不战而定。”
袁绍闭目养神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的灵木玉佩，感受着上古清光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，许久才缓缓开口，声音温润而平静：“不可操之过急。袁氏以礼义立身，以文德服人，若强取冀州，天下人将视我为忘义之徒。你且安排下去，密信可送，但兵马暂缓，静待天时，兵不血刃，方为上策。”
田丰眉头微蹙，正要进言迎天子以定天下之策，却被袁绍以眼神轻轻止住。
他心中了然，这位主公表面宽和雅重，实则野心深沉，不屑于挟天子以令诸侯，只欲凭袁氏门楣与清光灵气，堂堂正正席卷天下。
队伍另一侧，几头身形矫健、周身覆着雪白皮毛的异兽静静随行，正是被袁氏清光收服的上古灵兽白泽。此兽能通万物之情，晓天下鬼神之事，此刻微微垂首，鼻息轻吐，显然对沿途散逸的深渊气息极为警惕。
与袁绍的沉稳不同，袁术的队伍则显得张扬而骄奢。
作为袁氏嫡脉，他腰悬紫宸玉符，锦衣华服，车马仪仗极尽华丽，麾下士卒皆披锦甲，旌旗飞扬，一路之上威风赫赫，唯恐天下人不知袁氏嫡脉的尊贵。几名心腹谋士紧随左右，不断禀报着淮南一带的粮草储备与城池布防。
“主公，寿春城池坚固，粮草堆积如山，百姓归附，正是王霸基业之地。”
“只是……孙坚自洛阳东归，一路悄无声息，恐有异心。”
袁术闻言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，文气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意：“孙坚不过一长沙武夫，仗着些许水战蛮力侥幸成名，就算有异心，又能翻起多大风浪？传我命令，入淮南之后，即刻修缮宫室，搜罗奇珍，我袁氏嫡脉，当有与之匹配的威仪。”
他抬手抚摸着腰间的紫宸玉符，感受着其中蕴藏的上古文气，心中对那方传国玉玺的渴望，愈发炽烈。
在他眼中，袁绍不过是庶出，凭什么占据盟主之位？唯有他，才配承继袁氏正统，才配拥有玉玺，才配登基称帝，号令天下。
诸侯陆续远去，洛阳城愈发显得死寂凄凉。
曹操站在自己的营地门口，目送着一队又一队人马离开，细眼微眯，眼底深处，一丝淡淡的黑暗如涟漪般轻轻晃动。肩头的箭伤尚未完全痊愈，偶尔传来隐隐刺痛，却远不及颅中那道存在缓缓苏醒所带来的震撼。
夏侯惇、夏侯渊、曹仁、曹洪四将分立身后，神色凝重。
荥阳一战，数千兵马折损大半，甲械破损，粮草耗尽，若不是那股突如其来的黑暗力量逆转战局，曹操早已身死乱军之中。
“主公，诸侯皆去，我等……接下来该往何处？”曹洪低声问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迷茫。
曹操缓缓转过身，目光扫过眼前狼狈却忠心的部下，又望向远处残破的洛阳城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：“天下之大，何处不可往？诸侯各怀私心，只顾割据自保，无人真正想匡扶社稷，平定乱世。既然如此，便由我曹孟德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”
他抬手按住太阳穴，轻轻闭上双眼。
颅中，那道冰冷、古老、源自域外高危文明的意志，正缓缓舒展，如同沉睡万古的巨兽睁开眼眸。
【散了……都走了……】
【食粮……越来越多……】
【玩具……一个一个……摆上台面……】
黑暗的意念无声流淌，不带任何情绪，只有纯粹的贪婪与冷漠。
曹操心中冷笑。
袁绍的清光，袁术的骄横，刘备的仁德，孙坚的野心，在这股足以吞噬天地的力量面前，不过是尘埃草芥。
他要的不是一州一郡，不是一时之雄，而是整个天下，是所有文明的臣服，是让颅中的这位“朋友”，彻底降临此方世界。
“传我命令。”曹操睁开眼，眼底黑暗已然收敛，“变卖我曹氏祖产田地，散尽家财，向陈留士族富商募粮募兵，凡愿随我讨贼平乱者，无论出身，一律重用；凡流民无家可归者，一律接纳，给衣给食，编练成军。”
四将皆是一惊。
散尽家财，乃是孤注一掷之举。
但他们没有丝毫犹豫，齐齐躬身应诺：“遵主公令！”
数日间，陈留一带震动。
曹操散尽家财募兵的消息传遍四方，百姓感念他昔日追击董卓的忠义，青壮年纷纷投军，士族富商敬佩他的魄力，慷慨解囊，不过旬日，便募得新兵三千余人，粮草军械一应俱全。曹操又令四将日夜操练，严明军纪，收拢流民，势力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壮大。
而在邙山深处，封印松动的凶兽天狗与朱厌，被曹操以深渊气息强行压制，俯首帖耳，成为曹军麾下的隐秘战力。每当夜色降临，两头凶兽的嘶吼便在山中回荡，与曹军的操练声交织在一起，预示着一股足以颠覆天下的黑暗力量，正在中原腹地悄然崛起。
与此同时，千里之外的江东之地，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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