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车、进站、取票、候车、登车,我魂不守舍,坐在自己的座位上,看着自己的双手,手上仿佛沾着血腥。那司机不过是多要了我区区20块,我就心生报复,害了他的命,为什么?
不不,那不是我的本意。
我为自己辩解道,甩甩头,不去想司机的样子,可一闭上眼睛,朱吉祥的身影又浮现在脑海,即便他真的是个垃圾、人渣,也不该由我去结束他的生命,
我有罪。
上衣内兜里一阵震动传来,把我从噩梦中惊醒,后背发凉,我伸手一摸,已经出了一层汗了。
是子母传音石在震动。
我穿越车厢,找到一个无人的卫生间,接通了通话。
“老弟,近来可好?”路平的声音很有活力。
“不太好。”我实话实说。
“怎么了?我这刚回到宗门,就找你说话,打算教给你一些神奇的术法了,你就这么丧气,出什么事了?”
我把出租车司机死亡的事情跟路平说了以后,又说出了我现在心中的惶恐。
“从你开始踏上邪修之路起,我就知道,你早晚会有这个困惑。”路平并不觉得奇怪。
“邪修一脉,损人利己,有益就有有损,轻者受伤,重者殒命,这个是避免不了的。
“你是说,这一切源自修炼?”我疑惑道。
“不能那么说,修炼出来的灵气只是增加了人作恶的能力,难道凡人之间就没有争斗了吗?有争斗就会有损伤。你要明白这个道理。就像你间接杀死的这个人,他不害你,就会去害别人;他不死于你手,还会死于别人之手。坑人害人是他的秉性,被人所害也是他的命运,不必过于纠结。
“难道跟修炼没有一点关系吗?”
路平的命运论显然说服不了我,我越想越觉得是修炼惹的祸。如果补气纳灵丸不能抽取灵气,我一定不会强奸柳珊珊,也一定不会因为一万块就对柏丽犯下强奸罪行。如果我没有学会“纳灵术”、“噬血术”、“摄魂术”,我就不会想着打晕朱吉祥,夺他性命,不会把柏丽弄成傻子,不会想着报复司机,甚至不会鲁莽地去解救赵薇悦,和安将才结仇,也就谈不上报复安将才和汪广泉了。
路平被我气笑了,他说:“肯定是有的,一入修仙,凡人皆为蝼蚁,翻手之间即可伤人。你以前告诉我,你的世界敬畏生命,人命关天,我问你,你在做那些事情的时候,人命在你眼里,还有那么重吗?
醍醐灌顶!
“当然,绝对不能将一切归咎于修炼,作恶是人的天性。修炼只是提供给你给多的选择机会。修士和凡人在面对同一种情况时,可选择的方案是不同的,凡人大都逆来顺受,修士却可以以力抗击。你要看清着一点。”
我想起自己堕入黑暗的初始,那晚醉酒的我和柳珊珊到了酒店,那时我头脑清醒,而且也能控制自己的身体,但为什么还是做那那样的荒唐事呢?是纵容,我纵容自己通过不怎么光明的途径获取灵气,纵容自己犯错。
不是修炼的错,是我的错;不,我也没错,是他们有错在先!
我将我的想法告诉路平,路平说他也没有办法,人总要找到自洽的途径,否则会一辈子陷入与自己的内耗中,在修炼界,他们管这个叫走火入魔。
结束通话后,不知何时我已经泪流满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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