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熙和二十一年，盛夏。

大宋远洋船队已顺着季风与冰凌阁提前探明的洋流，一路西行，穿过天竺洋、阿拉伯海，终于驶抵阿拉伯帝国腹心地带的巴士拉港——这是大食帝国南部第一大港，也是当时东西方陆上丝路与海上丝路的交汇枢纽，商贾云集，帆樯林立，被大食人誉为“海上黄金之门”。

公冶雄虽未随船远赴海外，却在泉州行营坐镇指挥，信鸽、快船、冰凌阁密探三线传信，万里之外的一船一舰、一举一动，皆在他眼底分毫毕现。

巴士拉港的阿拉伯军民，初见大宋船队时，尽皆瞠目结舌。

六十四艘巨舰如山岳横亘海面，帆幅遮天蔽日，水师将士甲械鲜明，船上的突火枪、震天雷、连环弩在日光下寒光凛冽，码头上的大食贵族、商人、百姓纷纷跪倒在地，以为是东方天神驾临。当地苏丹亲率文武重臣出城十里相迎，红毯铺地，香料洒道，礼遇之隆，前所未有。

大宋船队正使依公冶雄临行前再三叮嘱的方略行事：不恃强、不凌弱、不索贡、不占地，以礼相交，以商互通，以信立约。登岸之后，先递大宋国书，再展示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、雕版书籍、罗盘、精巧火器，而后开市互市，公平交易。

大宋的瓷器在巴士拉港一石换十金，丝绸一匹等价良马两匹，茶叶更是被贵族视作延年益寿的仙品；而大食的乳香、安息香、琉璃器皿、波斯地毯、深海珍珠、优质精钢，也被大宋船队尽数收购，源源不断运回中原。

双方在巴士拉王宫订立正式盟约：

1.大宋商船可自由出入大食全境所有海港，关税减半，安全由大食军方全程护卫；

2.大食商人可直达大宋泉州、广州、明州三大港，享受同等通商礼遇；

3.双方互派留学生，大宋派遣工匠传授造船、造纸、印刷、火器锻造技艺，大食派遣学者东来传授天文、历法、医术、算术；

4.联手清剿阿拉伯海盗与南洋海贼，共护万里海疆平安。

盟约既定，巴士拉全城欢腾，大食苏丹亲自设宴款待大宋使团，席间盛赞：“东方大宋，文明鼎盛，君明臣贤，公冶元帅雄才大略，千古未有！”

远在泉州的公冶雄接到捷报，只是淡淡颔首，提笔批复：“按既定章程行事，稳扎稳打，徐徐图之，不求急功，只求万世通好。”

他心中比谁都清楚，海上丝路的真正价值，从来不是一时的珍宝财富，而是为大宋打通文明交流、技术互通、战略缓冲的长久格局，是为子孙后代留下一个放眼世界、不闭国门、强者恒强的天下格局。

一、泉州行营：公冶雄的海外宏图

泉州行营的书房内，四面墙壁挂满了冰凌阁耗时十余年绘制的《四海万国总图》。

从南洋诸岛、天竺诸邦、大食全境、波斯高原，直至遥远的拂菻（拜占庭）、昆仑、非洲东海岸，洋流、季风、港口、部族、物产、兵力，标注得一清二楚。

公冶雄一身素色常服，案头堆满文书，正执笔细细批注。

一旁侍立的冰凌阁阁主低声禀报道：

“元帅，草原成吉思汗的信使已至，蒙古西征军已破花剌子模，占据中亚全境，俘获大食东部商道地图三卷，现已快马送抵泉州。另，成吉思汗有亲笔书信，愿与元帅约定：蒙古控陆上丝路，大宋掌海上丝路，东西互通，永不相犯，共分天下之利。”

公冶雄展信细读，唇角微扬：

“铁木真英雄盖世，果然识大体。回信告诉他，大宋信守承诺，火器、粮草、医药、工匠，可随时支援草原，只需他稳住中亚，不扰我大宋藩属即可。”

“属下遵命。”

“还有，”公冶雄笔尖一顿，语气沉稳，

“下一批出航船队，增派医官、农官、工匠各两百人，前往南洋、天竺、大食沿岸，传授垦荒、植棉、挖井、治病之术。我大宋要的是万邦归心，不是一时臣服。”

“是！”

窗外海风呼啸，港内宝船待发，千船万帆蓄势西去。

公冶雄抬眼望向海天相接之处，目光深远如海——他要做的，不只是开拓商路，而是把华夏的秩序、文明、仁德、安宁，一同带向四海八荒。

二、汴京公府：儿女成长，不攀皇室，只随心志

与此同时，千里之外的汴京城，公冶府依旧是一派宁静祥和的书香门第之气，全无权臣府邸的张扬跋扈，更无攀附皇室的谄媚姿态。

这一日休沐，赵妤曼不必打理繁杂家事，便陪着三个孩子在庭院中读书习艺。

公冶雄虽远在泉州，却每日一封家书，细细询问子女课业、身体、心情，一字一句，皆是温情。

长子公冶承安，年十一，已入国子监求学。

他天资过人，性情沉稳，文武兼修，经史子集过目不忘，骑射武艺远超同龄贵族子弟，在国子监中声名鹊起，不少宗室亲王、当朝权贵都看中了这位公冶府嫡长子，纷纷托人说媒，想把女儿、郡主许配给他。

可承安一律婉拒，礼数周全，却态度坚定：

“多谢诸位长辈厚爱，只是家父有言，婚姻大事，须得两情相悦，不可为权势门第所迫。我年纪尚幼，当以学业立身，以功业报国，不敢因儿女私情耽误前程，更不敢违背家父教诲。”

这番话传回朝堂，连皇帝赵奢都赞叹：“公冶教子有方，其子风骨卓然，不愧是英雄儿郎。”

这日午后，承安在书房研读公冶雄留下的《海务纪要》，赵妤曼轻步走入，笑着问道：

“安儿，昨日靖王殿下又托人来说亲，愿将嫡长郡主许配于你，门第、容貌皆是上上之选，你当真一点不动心？”

承安放下书卷，对着母亲躬身一礼，语气清澈而坚定：

“母亲，儿子并非看不上郡主，而是未曾相识，何谈倾心？未曾相知，何谈相守？爹爹说过，公冶家的男儿，不靠联姻上位，不拿婚姻做筹码。若将来遇一见倾心之人，无论她是平民女子还是皇家郡主，儿子自会争取；若未曾遇见，儿子宁愿一生专注于学问与事业，绝不委屈自己，更不委屈他人。”

赵妤曼眼眶微暖，轻抚儿子头顶：

“你有这份心志，母亲便放心了。你爹爹若是听见，必定十分欣慰。”

次子公冶承泽，年八岁，是府中最跳脱的孩子。

他不爱经书，不喜诗词，唯独痴迷机关巧术、造船、罗盘、火器、海船结构，整日泡在京城将作监、火器坊、船模作坊，连监中老匠人都夸他：“这孩子是天生的航海巧匠，一双眼睛能看透船底！”

权贵人家见公冶府权势滔天，也想与承泽结亲，甚至有公主乳母暗中打探，想将小公主与他定下娃娃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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