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潜龙在渊之 智救兄长 (4)_班门英烈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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班超稽首行礼,额触青砖,冰凉刺骨,却压不住心头翻涌。

余光一掠御案——竟赫然摊着兄长班固亲笔注释的张骞《西域风土志》!那卷册纸色微黄,边角虫蛀处以细麻线缀补,墨迹清峻如松枝垂雪,朱批密如蛛网,连西域诸国水脉、物产、风俗之异,皆以蝇头小楷一一校勘。

更有“乌孙王猎骄靡好汉缯絮”一句旁,添注:“此非慕华,实利也。汉使当察其心,勿以虚礼误国。”字字如针,句句如鉴,皆是血泪凝成。

他心头猛然一震,如暗夜见星,随即昂首,目光如炬,朗声道:

“陛下!家兄修史,非为私名,亦非图利,实欲为后世存真史、留信史。

西域万里,风沙湮没,若无文字载录,后人何知张骞凿空之艰?何晓车师、乌孙之实?何明大宛汗血马非神物,乃地气所育?

史若失真,国将无鉴;国若无鉴,何以御远、安边、抚夷?陛下圣明,必能明察此中赤诚!”

声落殿寂,唯余香烟袅袅。

明帝凝视班超,眸光微动。

眼前布衣青年,眉宇间无惧无谄,言辞恳切而有锋,既无乞怜之态,亦无狂悖之语,竟有士人风骨、史家肝胆。

他忆起少时读《太史公自序》,曾叹“藏之名山,传之其人”,今日见班氏兄弟,方知此语非虚。

心中略起波澜,然帝王之疑,岂能轻解?史笔可载功,亦可藏讥;可彰德,亦可刺政。班固书中,果无一字涉宫闱、讽外戚?

稍顷,明帝缓缓开口,声如深潭,不起波澜,却暗流汹涌:

“朕且观尔等诚意。尚有何说,可自陈辩?若能证修史有益社稷、有补当今,或可……赦尔等之罪。”

“或可”二字,如风中游丝,悬于生死之间。轻若鸿毛,重逾泰山。

班超心头一热,似见天光微启——此非赦令,却是生机。

然旋即冷静如铁:天子虽开一线之门,朝堂却非坦途。如何证史之益?如何破谗之毒?如何使私修之笔,化为公器之用?

他知,若仅言“存史”,不足服众;若只道“继志”,难动君心。须以史为镜,照今之政;以书为药,疗国之疾。

他深吸一口气,袖中手紧握半枚玉璜,温润贴肤,似兄长之嘱犹在耳畔。此非一言可定,乃一场关乎青史存废、家族存亡的较量,方始拉开帷幕。

而殿外,早已暗流汹涌。

马氏外戚党羽,闻班氏有望脱罪,如芒在背。骠骑将军马防府中,西园偏阁烛影摇红,语声低诡。

中常侍蔡伦(时未造纸,仅为近臣)、司隶校尉掾史数人,围坐密议,面色阴沉。

“班氏父子,借修史之名,讥刺时政,实欲效司马迁谤主之术!”一人咬牙低语,指节敲案如鼓。

“其书多载外戚事,隐含讥讽——‘窦氏贵盛,宾客纵横’,此非指窦融旧部,实讽今日马氏!”另一人冷笑,“此乃含沙射影,图乱朝纲!”

“更可惧者,其《西域传》详录边将功过,若流传士林,恐开妄议之风。将士畏史笔甚于畏敌,何以用命?”

流言如毒雾,自宫掖渗入市井,自朝堂漫入东观。

太学诸生偶言班固冤情,即被斥为“同党”;东观史官私藏《汉书》残页,竟遭搜检问罪。更有谣诼四起,谓班氏修史乃为沽名钓誉,甚至妄图“篡改汉纪,私立褒贬,以史代诏”。

阴霾蔽日,风雨欲来。

而班超跪于宣室殿中,脊梁未弯,衣襟微动,如松立危崖。

他知,前方非坦途,乃刀山火海;

他亦知,身后非孤影,乃千秋史魂。

只待以一腔孤忠,劈开这重重谗网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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