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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首歌吼完，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气仿佛泄了大半，但耳膜还在嗡嗡作响，脸颊发烫。台上的老陈喘着气，擦了把汗，目光扫过台下，最后落在我身上，带着促狭的笑意，对着麦克风说：“看来台下这位朋友比我还投入啊！情绪到位了！怎么样，大伙儿说，咱们请他上来献唱一首，好不好？”

“好——！！”

“来一个！来一个！”

口哨声、叫好声、拍桌声瞬间炸开，小小的酒馆气氛被推到了高点。我还没完全从刚才的宣泄中回过神来，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起哄架在了火上。

旁边的蔡小佳更是兴奋得眼睛放光，跟着人群一起拍手，冲我喊道：“唱一首！李徊，唱一首！”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和怂恿，完全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。

我其实对自己的歌喉还算有点底气。在KTV里混个“麦霸”称号不成问题，虽比不上专业歌手，但至少感情饱满，不走调，比某些全靠后期修音的“网红”要实在得多。这一点，常来的老陈心里有数，不然他也不会开这个口。

被气氛烘到这儿了，再推脱反而矫情。我深吸一口气，那股酒精带来的亢奋还没完全褪去，反而转化成了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。

“行！那我就献丑了！”我提高声音，对着台上和台下喊了一句。

说着，我利落地脱下身上那件崭新的、让我别扭了一晚上的深蓝色大衣，看也没看，顺手就朝蔡小佳的方向丢了过去。

蔡小佳轻呼一声，手忙脚乱地接住还带着我体温的大衣，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，举起手臂欢呼：“哦——！！”

她这一声，又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和更响亮的掌声。我就在这片嘈杂的声浪中，离开卡座，穿过几张桌子，踏上了那个小小的、被灯光聚焦的舞台。

老陈已经把键盘前的麦克风支架让了出来，自己抱着键盘坐到一旁，冲我挤了挤眼。我站到立麦前，手指有些发潮，轻轻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，让它正对着我。台下，几十双眼睛望过来，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具体的表情，但能感觉到那些视线里的好奇、鼓励，或许还有一丝等着看“素人表演”的戏谑。

老陈的手指悬在琴键上，侧头问我，声音透过他面前的麦克风传开：“唱什么？哥们儿给你伴奏。”

舞台的灯光有些晃眼，我微微眯了一下，脑子里飞快地掠过许多歌名。那些热闹的、炸场的、适合此刻气氛的……最后，一个名字却异常清晰地跳了出来。

我凑近麦克风，听到自己的声音通过音箱扩散出去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微颤，但还算平稳：

“《爱的代价》吧。”

老陈弹了个简单的钢琴前奏。我拨动吉他弦，凑近话筒，酒吧里的嘈杂稍微低了下去：

“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？像朵永远不凋零的花……”

声音透过音响，混着吉他弦音，在酒气与微暗的光线里散开。我没什么花哨的技巧，只是照着感觉唱，目光偶尔掠过台下。蔡小佳坐在那儿，手肘支在桌上，手掌托着下巴，很专注地看着台上，眼睛在摇曳的烛光里亮晶晶的。

“陪我经过那风吹雨打，看世事无常，看沧桑变化……”

一曲终了，酒吧里响起零散但真诚的掌声，有人喊了声“好”。我把吉他还给老陈，点点头走回座位。

刚坐下，就对上蔡小佳的目光。她还保持着那个托腮的姿势，眼神跟刚才在台下时又有点不一样，少了点起哄的闹腾，多了点……说不清的东西，亮亮的，直白地看过来，像发现了什么挺有意思的宝物。

我被这目光看得有点招架不住，下意识地想挪开视线，一转脸，却看到了旁边的王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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