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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门被“砰砰砰”地拍响,声音又急又重,像要把我从昏沉的泥潭里硬拽出来。
我很困,眼皮像灌了铅,但还是强迫自己睁开,视线涣散地聚焦在车窗外。晃动的人影逐渐清晰——是蔡小佳,她微微弯着腰,脸凑近车窗,眉头紧锁,正用力拍打着玻璃。
我挣扎着伸手,摸索到门锁,推开车门。
车门刚打开一条缝,蔡小佳就立刻伸手扶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肩膀,掌心传来温暖的触感。她上下打量着我,眼神从焦急转为惊愕,随即染上毫不掩饰的愠怒:“你这咋了?!脸色这么难看……你别告诉我,你昨晚真就在这车里窝了一晚上?!”
我靠在她手上,有气无力地点了下头,声音沙哑:“本来……就在车里。”
“本来?”这两个字像火星溅进了油桶,蔡小佳瞬间就炸了。她扶着我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,另一只手叉着腰,眼睛瞪得溜圆,一连串带着怒火的、地道的四川话像连珠炮一样砸了过来:
“劳资真得是……我日你里温!”(我真是……我的天哪!)
“你脑壳是瓜的蛮?!大冬天的,你不晓得找个暖和的地方待着嗦!”(你脑子是傻的吗?!大冬天的,你不知道找个暖和的地方待着啊!)
“你跟个哈儿有啥子区别嘛!”(你跟个傻子有什么区别嘛!)
我懵了。
我跟蔡小佳认识时间不算长,但接触不少。她在我面前,一直说的都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,带着点她自己特有的腔调和语气词。这是我第一次,如此清晰地、毫无预兆地,听到她嘴里蹦出如此地道、如此流利、甚至带着点市井泼辣劲儿的四川话。
而且,这一连串火力十足、词汇丰富的“川骂”,全是冲着我来,字字句句都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怒,还有……一丝藏不住的关切和心疼。
我张了张嘴,喉咙发干,因为感冒而嗡嗡作响的脑袋,一时之间竟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语言来回应这突如其来的“方言轰炸”。
“下来!”蔡小佳不由分说,弯腰探进车里,抓住我的胳膊,使劲往外一拽。
我浑身软绵绵的没一点力气,根本抵不过她这股蛮劲,被她硬生生从驾驶座上拖了出来。脚下虚浮,被她这么全力一拽,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,向前踉跄了好几步,差点栽倒在地。
“你干哈!”我稳住身形,没好气地冲她吼了一句,头晕眼花加上被这么粗暴对待,火气也上来了。
蔡小佳在我趔趄的时候,脸上确实闪过一丝慌乱,下意识伸手想扶我,但被我这一吼,她眉毛一竖,脾气也上来了,声音比我还大:“吼什么吼!赶紧上车,去医院!”
“就这点小病去啥医院啊,不去。”我别过脸,想往车那边走,但腿脚发软。
“小病?”蔡小佳绕到我面前,挡住我的去路,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,“你看看你自己,脸白得跟纸一样,嘴唇都没血色了,还小病?!多大的病在你眼里才算大病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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