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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过多久，蔡小佳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脆。她小喘着气，手里捏着几张单据，径直塞到还握着我的手、脸上泪痕未干的王睿手里。

“好了！押金补齐了，我在账户里又多存了两万。”她说得又快又清晰，带着一种完成重要任务后的轻快，“后面不够了再跟我说……哦不，跟李徊说就行！”

说完，她转过头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向我，眼角眉梢都翘了起来，表情里混合着得意、期待，还有一点点“快夸我”的狡黠。因为压在心头的巨石被搬开，我的心情确实轻松了不少，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扬了扬。

王睿握紧了那几张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缴费单，哽咽着，无比郑重地对着我们，尤其对着蔡小佳，深深点了点头：“谢谢……徊儿，小佳，真的谢谢你们……”

我和蔡小佳几乎是异口同声：“不用不用！”“都是兄弟，说这个太见外了！”

“一码归一码。”王睿坚持道，声音虽然沙哑，却比之前有了一丝力气，“谢谢你们帮我解决了这个大麻烦。”

“得了得了，”我摆摆手，把装着粥和菜的餐盒往他面前递了递，“赶紧把饭吃了。我跟小佳就先回去了，她还等着我带她去都江堰呢。”我顺势接过了蔡小佳刚才随口提起的由头。

“行。”王睿这次没再推辞，接过了餐盒。

“那我走了，你也要注意休息。”我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，“小慧还没好，你可别又倒下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旁边的蔡小佳就抬手，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胳膊：“什么乌鸦嘴啊！快呸掉！”

我被她的反应逗乐了，也顺着她的意思，连忙对着空气“呸呸呸”了几声。走廊里紧绷压抑的气氛，似乎也被这小小的插曲冲淡了些许。

我和蔡小佳这才转身，并肩朝电梯走去。身后，是依旧亮着红灯的ICU，和那个终于能安心吃上一口热饭的王睿。

电梯门合上，将ICU外那沉重压抑的空气隔绝在外。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，刚才那股由紧急事件催生出的激昂和默契，忽然沉淀下来，换上了一丝微妙的安静。

我清了清嗓子，视线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，声音有些发干：“那个……谢谢你啊。”

“嗯？你说什么？”蔡小佳侧过脸，故意睁大了眼睛，嘴角却已经藏不住笑意。

“……没听到算了。”我有点窘，扭过头。
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她终于憋不住，清脆的笑声在电梯厢里回荡开来，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和纯粹的开心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我被她笑得更加不自在。

“没什么呀，”她停下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，上下打量了我一下，“就是觉得……你现在这样，挺可爱的。”

可爱？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硬扎扎的胡茬，一个三天没刮胡子、眼袋深重、刚从医院出来的疲惫男人，被一个小姑娘说“可爱”？这感觉实在有些诡异。

我没接这个话茬。我心里清楚，她今天帮的这个忙，远不是一句轻飘飘的“谢谢”就能承载的。这份人情，这份信任，沉甸甸地压在我心上。

为了打破这有些奇怪的氛围，也为了转移话题，我想起她之前的念叨：“你不是说要去都江堰吗？还去不去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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