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睿立刻懂了。他拿起酒瓶,沉默而专注地再次把我的杯子斟满。琥珀色的液体在暖黄的灯光下轻轻晃荡。
“不管啥事,”他给自己也续上酒,声音沉静下来,带着一种朴素的笃定,“都得往前看,不是吗?日子总得过下去。”他举起杯,这次没有碰杯,只是朝我微微扬了扬。
我点点头,喉头有些发紧。没有言语,只是再次端起酒杯,将杯中那带着苦涩泡沫的冰凉液体,一饮而尽。辛辣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,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。
酒足饭饱,胃里暖烘烘的,连带着抵御夜风的能力都强了几分。我俩默契地放弃了打车,决定就着这微醺的酒意,在这座陌生又带着烟火气的乐山老城里随意溜达溜达,权当醒酒散心。
王睿走在前面半步,兴致勃勃地当起了临时导游。他指着昏黄路灯下影影绰绰的老建筑,嘴里滔滔不绝:“看见没,据说这条街再往里走,拐角有家开了三十年的豆腐脑,绝了!还有那边……”他挥舞着手臂,沉浸在攻略带来的知识优越感里。
夜已渐深,街上的行人稀疏了不少。凉风卷着零星的落叶扫过地面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就在我们经过一条相对僻静、两旁树影婆娑的小街时,前方昏暗的光线下,一个身影突兀地闯入了视线。
那是个年轻的女子,身形踉跄,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。她显然喝多了,摇摇晃晃地朝着我们迎面走来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杂乱而拖沓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浓重的酒气隔着几米远就飘了过来。
我和王睿几乎是本能地、同时往路边侧身一闪,想给她让出足够的空间。这种深夜独自醉酒的场面,避而远之是都市生存的本能。
然而,意外就在下一秒发生。不知是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,还是彻底失去了平衡,那女子口中发出一声含糊的惊呼,身体猛地一个前倾,竟像断了线的风筝,直直地朝着我怀里栽倒过来!
电光火石间,根本来不及多想,我下意识地张开双臂,一把捞住了她倾倒的身体。一股混合着酒精、香水以及女性特有气息的味道瞬间扑鼻而来。她柔软而带着体温的重量毫无保留地压在我臂弯里。
“我……靠!”我身体一僵,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、错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“这他妈什么情况”的荒谬感,活像生吞了只苍蝇。我求助似的看向旁边的王睿。
王睿也彻底懵了,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微张,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“投怀送抱”给整不会了,一脸“这剧本不对啊”的表情。
怀里的女子似乎完全失去了意识,软绵绵地靠着我。借着昏黄的路灯光,我才勉强看清她的穿着:一身与这深秋夜晚格格不入的成熟装扮——细高的黑色漆皮高跟鞋,包裹着修长双腿的透肉黑丝袜,紧身的黑色包臀短裙勾勒出窈窕的曲线。一头浓密如瀑的黑色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,几乎将她的整张脸都严严实实地遮挡住,只露出一小截白皙却透着不正常红晕的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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