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旻宇手垂回身侧，指尖蜷了蜷。他刚才做了什么？拍头？像哄小孩？

荒唐。

可赵美延慢慢抬头，眼睛睁得圆圆地看着他。泪光在眼眶打转，惊讶压过疼痛。她张嘴，没出声。

空气凝固几秒。

“好了。”医生剪断绷带，“这几天别用这只脚受力。每天冰敷三次。三天后还肿，再来看看。”

赵美延机械点头。“谢谢医生。”

医生收拾东西，又看李旻宇一眼。“怎么回去？能走吗？”

李旻宇回过神。“我送。”话说出口，才发现没想过别的方案。

他再次蹲下。赵美延这次没犹豫，慢慢趴上来。手臂环住时，比刚才紧一点。

走出医务室，深夜寂静包裹过来。只有呼吸和脚步声。

赵美延伏在他背上，很久没说话。快到电梯时，她才小声开口。

“会长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您刚才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谢谢。”

李旻宇没应声。电梯门开，他走进去，按地下停车场。

镜面映出两人影子。她趴在他背上，头靠他肩侧，眼睛垂着。他盯着影像，忽然觉得陌生。

这个背着她的人，是谁？

电梯下行。失重感袭来时，赵美延下意识抱紧些。温热呼吸拂过他耳廓。

李旻宇喉结动了动。

“宿舍有人照顾吗？”他问，有点干。

“室友睡了……”赵美延说，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
电梯到。李旻宇背她走向停车位。司机等在车边，看见这情景，眼睛睁大，很快恢复职业表情，拉开车门。

李旻宇把赵美延放进后座，自己绕到另一侧上车。

“地址。”

赵美延报练习生宿舍地址。车驶出车库，融入深夜首尔街道。路灯掠过，投下流动光影。

两人并排坐着。赵美延抱包，盯窗外。李旻宇看前方，手指无意识敲膝盖。

刚才拍她头的那只手，还在发烫。

他握拳。

车停宿舍楼下。老式居民楼，灯大多暗着。李旻宇先下车，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。

“能走吗？”

赵美延试挪动，脚沾地就皱眉。李旻宇叹气，再次蹲下。

“上来。”

这次她没推辞。趴上来，手臂环住他脖子。李旻宇背她进楼门，按她说的楼层。

楼道灯昏暗，台阶狭窄。他走得很稳。她的重量压在背上，温热的，真实的。

到门口，赵美延摸钥匙。开门，里面黑着，隐约有鼾声。

李旻宇把她放到玄关小凳上。

“谢谢会长。”赵美延仰头看他，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，“真的……麻烦您了。”

李旻宇站门口，没进去。“早点休息。明天别去练习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通知。”他语气硬起来。

赵美延抿唇，点头。“……好。”

李旻宇回身要走。

“会长。”她又叫住他。

他回头。

赵美延看着他，很认真地说：“您弹琴的时候……其实很温柔。”

李旻宇愣住。

没等他反应，她已低头，小声补了句：“晚安。”

门关上。

李旻宇站在门外，盯旧木门看几秒。然后回身下楼，脚步比来时快。

回到车上，司机从后视镜看他。“回公寓吗，会长？”

“嗯。”

车驶离。李旻宇靠进座椅，闭眼。

脑子里全是刚才画面。她跌坐的样子，咬唇忍痛的样子，最后说那句话时眼里的光。

温柔？

他扯嘴角，想笑，没笑出来。

手心那点烫，蔓延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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