爬到高音区，她停了一下，吸口气，继续往上。音准而圆润，像抛出去的玻璃珠，划出干净弧线，稳稳落地。

李旻宇站在门外，没动。

他听着。

一遍，又一遍。同一个段落，反复练。偶尔某个音稍微飘了，她就停下来，倒回去，再来。

耐心得很。

镜子里能看见她的侧脸。专注，嘴唇略微抿着，眼睛盯着谱子。

和那天深夜在监控里看到的摇晃身影重叠在一起。

胸腔里那股郁躁的火，不知怎么，慢慢熄下去一点。

他想起兄长的话。

“资质平平。”

可这嗓音，这音色，这稳定性——如果这都算平平，那什么才算顶尖？

舞蹈是短板，但短板可以补。声音里那种质地，那种天生的乐感和表现力，是补不来的。

蓝图里写得清清楚楚：赵美延，未来一线女团主唱，音源保证。

他没错。

只是现在，还没到证明的时候。

练习室里的音乐停了。赵美延放下谱子，走到墙边拿起水瓶，仰头喝水。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，她随手拨了拨。

然后她好像感觉到什么，转头看向门口。

李旻宇在她视线扫过来之前，回身离开了。

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回荡。

回到办公室，他坐到桌前，打开笔记本。翻到最新一页，上面列着星迹接下来三个月的计划。设备升级那条被划掉，旁边标注：资金已挪用。
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拿起笔，在下面新起一行。

“赵美延，三个月内，声乐评价达到A级，舞蹈评价提升至B级。”

写完后，顿了顿，又补上一句。

“必要的话，加设一对一特训。”

笔尖落下。

窗外天色渐暗，汉江对岸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。城市浸在暮色里。

三年期限。倒计时在走。

血肉已经填进来一块，接下来，得让这块血肉长出骨头，站稳，然后奔跑。

他不能错。

尤其是现在，兄长盯着，叔公盯着，家族里所有眼睛都盯着的时候。

他得证明，这笔钱花得值。

证明他的眼光，他的判断，还有他这条偏离家族传统、硬要闯出来的路——

没有走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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