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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播厅的灯暗了，只剩一束追光。赵美延站在光里，声音干净，有点抖。她唱“如果风知道”，眼睛望着斜上方的虚空。

李旻宇靠在椅背上，没动。

副歌时音准飘了一下。旁边声乐老师立刻摇头，笔尖重重一点。

但他看着台上。女孩闭着眼，眉头微蹙，不是技巧吃力，是沉进去了。阳光，晾衣绳，被子的味道。那些画面笨拙地从她嗓音里渗出来，盖过了那点瑕疵。

音乐停了。

赵美延睁开眼，鞠躬。灯光照得她额头亮晶晶的。

“高音区支撑不够。”声乐老师语速很快，“Cube的训练该更严格。”

电台导演笑笑：“外形倒很上镜。清纯系，市场吃这个。”

过气歌手点头：“感情有，技巧拖后腿。”

轮到李旻宇。

他拿起话筒，顿了两秒。“你唱的时候，想到什么？”

赵美延愣了一下，指尖发白。“外婆家的院子。阳光很好的下午，她在晾衣服，我坐廊下看影子变长。还有晒过的被子味道。”

声音透过音响，带点回忆的暖意。

李旻宇“嗯”了一声。“情感很真。”

就四个字。

赵美延眼睛倏地亮了，像被点着的烛芯。她又鞠躬，嗓音有点哽：“谢谢老师。”

分数打出来。李旻宇给了最高分。声乐老师瞥了一眼，没说话。

录制结束已是傍晚。李旻宇从侧门离开，老金的车停在街角。

他坐进去，没立刻说走。

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。

“老金。”

“会长。”

“联系Cube那边的眼。”李旻宇看着窗外流动的街灯，语气平淡，“要赵美延的详细评估报告，尤其是最近三个月的规划讨论。尽快。”

老金从后视镜看他一眼，点头。“明白。”

车驶入主路。汉江在远处黑沉沉地伏着。

李旻宇闭上眼。

蓝图里，赵美延的路径清晰：以嗓音为核心，练习几年，以主唱身份出道，站稳一线。这条路上有挫折，但大方向没错。

可今天舞台上的她，技巧短板比预想中明显。

他睁开眼。

不对劲。

报告第二天中午送到。薄薄文件袋，放在办公桌上。

“口述转述，没留痕迹。”老金低声道。

李旻宇拆开，抽出两页纸。

前面是常规评估：声乐C ，舞蹈D，外貌A，综合评价B-。建议继续观察。

翻到第二页，是最近企划会议纪要摘要。关键词加粗了。

“……讨论认为，赵美延舞蹈进步缓慢，短期内达到出道级标准可能性低。但其外貌条件突出，镜头下表现优异，经初步演技课程测试，有潜力。建议可考虑调整方向，纳入演员部预备梯队培养。音乐方面，维持基础训练即可。”

李旻宇盯着那几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
办公室很静，只有空调细微的嗡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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