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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星迹”工作室里，空调嗡嗡响着。李旻宇盯着乐谱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嗒，嗒，嗒。节奏很稳，心里却有点乱。

从Cube回来几天了，那股说不清的劲儿还没散。赵美延扶起同伴时那个眼神，还有尹真雅那句“没有你”，老在脑子里打转。像两根细针，扎着。

他甩甩头，把注意力拉回来。

谱子上是给歌手姜成旭准备的单曲。旋律来自记忆里2005年一首中速情歌，当年音源榜上稳了小半年。曲子框架搭好了，编曲也按记忆中的版本做了七七八八。

朴载相戴着耳机听小样。“旋律入耳，副歌记忆点强。”他摘下耳机，“按这个做，成旭肯定满意。他正需要一首稳基本盘又带点新鲜感的歌。”

李旻宇“嗯”了一声。

他目光落在谱子第三小节那个转音设计上。原版是平滑的上滑，工整，安全。符合那个年代流行情歌的普遍处理方式。

但姜成旭的嗓音他仔细听过。音色偏厚，中低音区有种沙沙的质感，像磨损的丝绒。高音不算亮，但够稳。原版那个转音，用在他身上，总觉得太“滑”了。

“这里。”李旻宇忽然开口，手指点在那个音符上，“改成先顿一下，再带点气声往上走，怎么样？”

朴载相愣了一下。“顿一下？”

“嗯。他嗓子厚，直接滑上去有点浮。顿那一下，把声音压实在，再带点犹豫感上去。”李旻宇边说，边在脑海里模拟效果。感觉上……好像更对味。更贴近那嗓音里自带的粗粝感。

这改动很微小。但偏离了系统提供的、“已验证成功”的原版设计。

朴载相皱着眉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“技术上没问题，就是……感觉险。原版是经过市场验证的，流畅，接受度高。你这么一改，味道特别了，可万一听众不买账呢？”

“试试。”李旻宇说。语气淡，却没什么商量余地。

他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改这一处。或许是因为尹真雅的话，或许是因为在Cube走廊里感受到的那点“真实”的冲击。他想在这首复刻的作品里，塞进去一点点……基于当下、基于这个具体歌手的、属于他李旻宇的“判断”。

哪怕就一点点。

朴载相看了他几秒，点点头。“行，你定。”他转身去改编曲文件了。

李旻宇靠在椅背上。心里那点乱，好像稍微平复了些。他做了个决定，一个很小的、偏离蓝图的决定。这让他感觉……像在密不透风的计划墙上，轻轻凿开了一道缝隙。

虽然不知道缝隙外面是什么。

***

录音安排在三天后。姜成旭提前半小时到了棚里，客客气气打招呼。“李制作人，朴老师，这次麻烦你们了。”

“先试唱。”李旻宇示意他进棚。

前奏响起，姜成旭进入状态很快。主歌部分平稳度过，到了那个修改过的转音处——

他唱了。按照要求，先顿，再带着气声往上走。

李旻宇戴着监听耳机，眉头微皱。

不对。

姜成旭照做了，可听起来……生硬。像在刻意执行指令，而不是自然的情感流露。预想中“粗粝的犹豫感”，变成了“笨拙的卡壳”。

“停一下。”李旻宇按下通话键，“成旭xi，再来一遍。那个地方，顿的时长再短一点，气声不用那么刻意。想象一下，是唱到那里，情绪自然哽住了，然后无奈地滑上去。”

姜成旭点点头。

第二遍。

还是不对。顿得短了，可听起来更仓促。气声控制得勉强，反而削弱了嗓音的厚度。

第三遍。第四遍。

姜成旭额头开始冒汗。他显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，越唱越没信心。那个原本应该成为亮点的微小设计，成了卡住他喉咙的鱼刺。

朴载相摘下耳机，压低声音：“是不是……改回原版试试？他好像抓不住你要的那个点。”

李旻宇没吭声。他盯着玻璃那头姜成旭沮丧的脸，歌手正低头看着谱子，手指无意识地挠着头发。

监控室里很安静。

他忽然不确定了。那个“更对味”的感觉，到底是他基于歌手音色做出的正确判断，还是……仅仅是他一厢情愿的错觉？

“再来一遍。”李旻宇说，嗓音有点干，“成旭xi，放松，别想技术细节。就想着歌词里的情绪，无奈，舍不得，但又不得不放手。让声音跟着情绪走。”

姜成旭深吸一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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