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介绍个朋友。李旻宇，做音乐的，对你感兴趣。”

金浩哲没伸手，只看李旻宇。“对我？”

“对你的嗓子。”李旻宇语气平静，“刚才《锈》副歌第三句，你即兴升半音，效果很好。但第二段桥接，节奏赶了，和鼓没咬上。”

金浩哲愣住。他没想到对方听这么细。

“玩音乐的？”他问，语气缓丁点。

“算吧。”李旻宇说，“有首歌，我觉得你的嗓子能唱出不一样的东西。想试试？”

“什么歌？”

“我的歌。”李旻宇说，“没乐队。有兴趣，可以听demo。”

金浩哲打量他，眼神审视，带着地下音乐人对“地上”来客的警惕。“什么风格？流行舞曲？口水歌我可不唱。”

“不是口水歌。”李旻宇说，“旋律性强，但需要情绪。你的情绪。”

旁边贝斯手凑过来笑：“浩哲，星探找上门啦？”

“滚。”金浩哲骂，没多少火气。他掏烟点上。“demo有？现在能听？”

“在工作室。不远。”

金浩哲吸烟。“今天太晚。明天下午两点，弘大门口‘边缘’咖啡店。”他看朴载相。

朴载相点头。

“行。”金浩哲叼烟，蹲回去弄效果器，“明天见。别迟到，我三点有排练。”

话不客气。李旻宇只点头。“两点，准时。”

离开“地下室”，巷子空气清新。朴载相舒气：“还行，没泼你酒。”

“他经常泼？”

“看心情。”朴载相笑，“不过他对音乐认真。你指出节奏问题，他听进去了。不然早让你滚蛋。”

李旻宇没说话。脑子里已在规划明天：合约框架，分成比例，发展方向……金浩哲这种人，不能用普通练习生那套约束。

“对了，”朴载相想起，“你之前问的韩素希，音乐学院那个。”

李旻宇脚步顿。“怎么？”

“她最近在组自己乐队，也在找主唱。我前两天碰到她，聊了两句。挺有想法，就是……有点理想主义，觉得商业和艺术水火不容。”

李旻宇想起韩素希明亮的眼睛。

“她也在‘地下室’演？”

“偶尔。玩另类摇滚，有点英伦味，在这里不算最吃香，但有固定听众。”朴载相看他，“你想挖她？”

“暂时不。”李旻宇说，“先解决金浩哲。但韩素希……保持联系。”

他需要各种嗓音。金浩哲是一种，韩素希是另一种。未来的“星迹”，不能只有一种颜色。

走到主街，李旻宇让朴载相先回。自己等车。

夜风微凉。他拿出翻盖手机看时间，十一点二十。父亲应该没睡，但他不打算现在汇报。等明天和金浩哲谈妥，有了进展，再形成“数据”上报。

车滑到面前。司机开门，他坐进去。

“回宅邸？”

“嗯。”

车驶入夜色。窗外灯火流动。弘大喧嚣远去，清潭洞静谧昂贵。

两个世界。

他要做的，是把那个世界里有生命力的声音，带到这个世界，重新打磨发光。

手机震。翻开，陌生号码短信。

“我是韩素希。听说你今晚来‘地下室’了？可惜没碰到。下周我的乐队在‘旧仓库’有专场，有时间来看看吗？觉得你会喜欢新歌。”

李旻宇看着短信，手指在按键停几秒。

回复：“时间地点发我。有空会去。”

很快回：“周五晚九点，‘旧仓库’，弘大后街。不见不散。”

不见不散。

他合上手机。韩素希的热情直接，和他接触过的很多人不一样。她似乎没把他“李家人”身份当回事，只当聊音乐的同好。

这感觉陌生。

车驶入宅邸大门。他下车，抬眼望二楼书房。灯还亮。

父亲没睡。

他收回视线，快步进屋。客厅空，壁灯柔光。上楼回房，关门。

从衣柜拿出黑色笔记本，翻开最新页。笔在“蓝图第二步：建立‘星迹’，寻找第一颗星”下写：

“目标一：金浩哲（地下乐团‘锈蚀齿轮’主唱）。接触日：2000年10月X日。初步意向：有。待解决：合约、定位、磨合。”

笔尖顿，另起一行，字稍小：

“潜在关联：韩素希（首尔艺术大学，自组乐队）。保持观察。注意：艺术纯粹性倾向明显，商业合作需谨慎。”

写完，合本锁抽屉。

洗漱躺下，过零点。房间静，空调轻微送风声。

闭眼，脑子里还响着金浩哲的嗓子，沙哑，撕裂，充满力量。那声音和记忆里光滑的流行旋律碰撞，交织。

或许，这就是“魂”的开始。

睡意袭来。沉入梦境前，模糊想：明天下午两点，不能迟到。

那个叫金浩哲的年轻人，不会等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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