慌忙不顾安危提身看向城下,空荡荡的,再一俯身,只见城下一浓眉大眼、挎长枪骑白马的人正拉着缰绳念叨着啥。
满宠愕然。
司马东气得轻轻拍了爱马的脑壳怒骂道:“你个小白,第一次见人吐血吗?还非得凑近过来看???!”
尚未成年的白马,无辜地拿黑蹄子刨着地,打了几个响鼻。
这时司马东只觉氛围不对,抬头望去,只见满城头的安邑守军望着他,其中就有熟人满宠。持弓者纷纷拉紧弓弦,一时间,不下百余张弓指向他。
司马东尴尬笑道:“伯宁兄,数日不见,东特来探望!”
满宠见确实是司马东,守城本就心情不乐观,此刻却不禁大乐,哈哈两声笑道:“如正兄,你本名门之后,本是佳人,奈何从贼啊!”
司马东闻言,却挺直身子道:“伯宁岂不闻天道乎?秦末时,对秦皇来说,刘邦是贼项羽亦是反贼。而后十余载,二人不仅洗脱贼名,而且相继称王称霸,以至于有楚汉之争,反而秦朝最先消亡。”
“世事无常,月满而亏,盛极必衰,此天道之理,岂能以常理度之!”
满宠闻言暗叹,原以为此人只是浪迹天涯的游侠小子、豪杰浪子,没想到其如今不仅掌军数千,还能跋涉数百里来与我辩论阴阳变化之理,倒是有些符合他所说的那番话。
之前结交之时,也是被动接受,有些轻视,如今自己严阵以待,已经不敢小觑此人。
只是满城多少双眼睛盯着他,况且身负守城之责,岂能被几句话给煽动了?
便道:“若是真有天道,那也是命主所恃,岂会是你这束手待缚之辈能妄谈的?”
眼见徐晃等人率大军压上,忙挥手道:“来人,速去擒下此人!”
“喏!”
“慢着,不可伤着此人!”
“喏!”
早有数十人下城去,将司马东围在中间。司马东望着百余张冒着寒光的弓箭,只能待在原地。回头望向来时路,一阵感叹。
常山啊,你的动作可要快些啊!
之前郭太大军压境,自己和常山孤零零的,大势之下只能听天由命。如今好不容易有些家底,统帅千军,却又遭此劫难。哎,这活着的路,怎么这么难走呢?
那边,常山不再爱惜马力,马鞭抽得黑马直嘶叫。终于在一处山道间遇到王忠,等禀明求援之事,王忠当即决定亲自带队绕行安邑城西。
王忠道:“我部下缺马军,仅十几匹马,转往城南不现实,兵贵神速,不如我率一曲军去城西试试。忠自会留下副将整备后续部队。”
王忠亲率一曲人往前奔去,待回头瞧见常山也急吼吼地跟上时,驻马疑道:“常兄可先去寻李统领,其部下精锐远胜我,当在不远处。”
说完拨马便走。
常山于是没头苍蝇一般又去寻李大目。行不多时,果见李大目亲率骑兵在前。
常山大呼向前:“叔!救我…”
李大目奔驰近前,问明白前因后果,才一马鞭抽到常山马屁股上:“叔什么叔,喊我李统领!”
常山见着他如找着主心骨,笑嘻嘻跟上。
李大目也命侍从去后队催人向前,并传达他的命令,令全军一分为三,两百人马队随他绕后,一队两千人鼓噪于城东,一队一千八百多人绕行城南。
吩咐完毕,数百铁骑如风般奔驰而去。
先是极远处的地平线腾起一线浑浊的黄烟,紧接着,那黄烟便以骇人的速度膨胀、拉长,裹挟着一种低沉却撼动脏腑的轰鸣,碾轧过广袤的原野!近了!看清了!是铁骑!整整两百具人马俱甲的轻装骑士!他们楔成一个无坚不摧的锋矢阵,铁蹄翻飞,践踏出惊心动魄的鼓点!那蹄声密集得没有间隙,哒哒哒哒哒—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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