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太子府中,气氛静谧。
一道黄袍身影负手而来,龙行虎步,自带帝王威仪,正是魂武二帝秦牧。
亭中饮酒的南怀嘴角上扬,对秦牧的到来丝毫不惊。他入王城三日,等的便是这一刻。
“牧王爷好兴致,统帅府血流成河的热闹不去看,反倒来与我相会,真是让在下受宠若惊。”
秦牧只听其声,便知此人深不可测,心中暗惊。他放声大笑:“先生名震大陆,被誉为天下第一先生,朕怎能不亲自一见?”
二人言辞客气,不似初见,可秦牧对“牧王爷”这个称呼极为不满。他也曾登基为帝,虽已退位,却依旧执掌大秦实权,南怀开口便称牧王爷,分明只认魂武大帝,不认他这位实权掌控者。秦牧将这份不满压在心底,并未急于入亭,只是静静立于亭外,看着南怀独饮。
统帅府前,战局一触即发。
穆烨咬紧牙关,额头冷汗滚滚,半跪于地的身躯不断下沉,地面石基在恐怖力量的压迫下,轰然碎裂。
秦旭这才反应过来,抬眼望向街头——夕阳余晖之下,一道白色身影骑马缓缓而来。
那身久违的白色盔甲,是他儿时记忆中的模样,欧阳靖已经百年不曾穿过。
修养百年的大秦,终究还是再起战火,只是这一次,屠刀挥向了天地之战的唯一幸存者。
当年穆烨尚且年幼,根本无法想象,欧阳靖这群人,是如何与鬼帝、十巫浴血死战的。
“穆少主,放过欧阳家眷。”欧阳靖声音沙哑,双目冷缩,似在做着最艰难的决定,“我本不姓欧阳,只是承继旧姓,一切罪责,由我一人承担。”
穆烨怨毒的眼神中,闪过一抹狞笑。
“叔父!”秦旭情急大喊。
欧阳靖心一横,右臂一挥,收回离火战矛,欲以自身换家眷性命。
可就在这一瞬,穆烨右臂猛地一震,寒光闪过!
百余欧阳家眷,尽数倒在血泊之中,无一幸免。
“哈哈哈,欧阳靖!”穆烨仰天狂笑,“百年前你便妇人之仁,百年后依旧改不了!天要亡你,你又能如何!”
话音未落,穆烨手中长剑骤然刺出,直取欧阳靖心口!
可就在剑尖距离欧阳靖一尺之处,一道黑影骤然闪出,挡在了他的身前!
“噗嗤——”
长剑狠狠刺穿了那人的身体。
穆烨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,瞳孔急剧放大,满脸的不可置信,愤怒、痛苦、难以置信,种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。
“为何是你!”
黑色斗篷滑落,一张苍白却依旧绝美的脸庞显露出来,正是玄武。
“当年杀你父亲的人是我,与欧阳靖无关!”玄武咳着血,一字一句说道。
穆烨浑身颤抖,握着剑柄的手不住发抖:“我早就知道……我早就知道是你!我不找你复仇,只是因为……只是因为我舍不得!”
玄武浑身一震,万万没有想到,儿时相识的穆烨,竟对自己生出了这般情愫。
就在此刻——
“吼——!”
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,从玄武体内爆发而出!
真龙之息席卷全城,大秦镇守王城的玄武法阵,剧烈颤抖起来,光芒忽明忽暗,几欲崩碎!
溢香阁内,秦道明惊慌失措地冲了出来,脸色惨白,却没注意到一道白影如鬼魅般,悄无声息闪入了阁中。
秘室之中,那本尘封百年的《大秦志》,似是感应到了来人的气息,自行撞开锦盒,凌空飞起!
白衣身影伸手一接,古卷竟无需帝王之血,自行翻开,径直停留在黄泉篇!
寥寥数语,记载着黄泉秘地的方位与禁忌。白衣身影掌心一抬,书中字迹化作流光,尽数钻入其掌心。
“既是如此,留你无用。”
一声轻语,白衣身影弹指一响,幽蓝色的火焰凭空燃起,缓缓吞噬《大秦志》。不过瞬息,至高秘典便化为飞灰,消散无踪。
身影来去如风,待秦道明赶回秘室时,早已空无一人,只余下满地灰烬。
直至临终,秦道明也想不明白,这本唯有帝王之血才能触碰的《大秦志》,为何会凭空化为乌有。
王城之上,龙吟不绝,真龙气息冲天而起。
太子府亭中,南怀面具之下,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,滴入酒杯之中。他仰头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眼底翻涌着百年的悲怆与执念。
欧阳靖怔怔看着挡在身前的玄武,浑身颤抖。
穆烨僵在原地,长剑还插在玄武体内,满心的愤怒与爱意,交织成撕心裂肺的痛苦。
百年恩怨,一朝爆发。
真龙现世,黄泉秘现。
这天下的棋局,终于要彻底掀开,露出最残酷的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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