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那个在街头乞讨的小乞丐,能被幽冥王选中,或许是因为幽冥王自己,也曾是沦落风尘的乞儿;又或许,幽冥王也曾有过传道育人之心,只是世事造化弄人,最终不得已踏入幽冥。
秦岚自入神境之后,为探明幽冥王的过往,每日将魂体与神体分离,四处追寻其踪迹。一番探寻下来,她却发现一桩怪事——整个大陆,大秦、大周,各处都残留着幽冥王的气息,更有不少受其恩惠的人与物。就连幽冥殿内,都藏着一幅模糊画像。只一眼,便觉深不可测,秦岚曾因这幅画像,屡屡陷入噩梦。
南怀先生后来从江湖上彻底消失,那一年,正是秦岚踏入神境之年。其中缘由,世人不知,唯有秦岚与南怀二人清楚。
南怀的离去,是为了压制体内的血嗜。他离开前见的最后一人,便是已然入神的秦岚。
二人四目相对,沉默许久,终是南怀先开了口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幽冥王命我,等你十年。这十年,我日夜惶恐,不敢去找你,怕一出手,便会亲手杀了你。”
秦岚目光如炬,神色镇定:“你为何没有动手?”
南怀虚弱地倚在榻上,一声苦笑:“幽冥王之令,无人可抗。即便他远在幽冥,仍能让我痛不欲生。我心中但凡生出一丝杀你的念头,心口便会血嗜发作,无处遁形。那种痛楚,言语无法形容,你看我如今模样,便知一二。十年来,我无时无刻,不想杀你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痛得低嘶出声。
秦岚又惊又怒。幽冥王的血嗜之力,比九黎乌邪的血污要强上百倍不止。在血嗜面前,血污不过是玷污古卷的污秽之物。
血嗜纯净如生命源泉,能赐予人无穷力量,唯一的桎梏,便是不可动丝毫杀念。只要熬过那段岁月,便可获得永生。
而血污,则是黑暗中肮脏的邪力,一旦沾染,便会瞬间丧失神智,沦为杀人傀儡,最终唯有一死。
一生,一死。两者之差,天壤之别。
幽冥王的形象,在秦岚心中彻底颠覆,再不是那个传闻中冷酷无情的恶魔。
南怀离去之时,容颜苍老了许多。他心中死结,终被秦岚解开。
秦岚捂着心口,虚弱坐地,眉心隐隐浮现一道红丝。她将一缕应龙之影渡给南怀,换走了他体内的血嗜之力。
这,也正是幽冥王最希望看到的结局。南怀虽年华老去,却从此摆脱血嗜酷刑,再无煎熬。
这般结局,何尝不是两全其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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