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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汤在大秦边境遇上了忘川。

老头依旧是那副模样：矮小佝偻，头发稀疏，正低着头，在路边慢悠悠数着人头。

忘川本打算好好“饱餐”一顿，李汤的出现让他收敛了几分随意。

“你来做什么？”

“宗主让我接你回去。”

忘川抬眼一笑，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乌邪这是要用他了，才肯派人来找。

他不点破，继续低头数着人头。他本就不擅长算数，来来回回，总也数不清。

李汤看着这位年过百岁的老人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“别这么看着我。不管你想做什么、想救谁，我都不再拦你。你记住，在这片大陆，仁慈从来没有好下场，别总想着做善人。”

忘川这番话，分明是在劝李汤，别学秦岚那般对世间心存善意。江湖人心险恶，藏着太多见不得光的算计。

李汤心头一震。

在他记忆里，这位既是师傅又是生父的忘川，一生都在为九黎复兴奔走牺牲。可秦岚的出现，只用十三年便登临神境，几乎打碎了所有九黎族人的复兴之梦。连忘川，都开始动摇。

他一次次盼着秦岚死，可秦岚却一次次死而复生。这般诡异，任谁都无法再坚定初心。

忘川终于数完人头，让李汤稍等，自行“饱餐”之后，便跟着他一同返回九黎。

九黎王城上，乌邪望着远处走来的两人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寂站在一旁，仿佛早已预见忘川的结局。

没人清楚，忘川这一生，究竟吃过多少人头。

忘川走到乌邪面前，既不行礼，也不下跪，只是静静站着等候吩咐。李汤忽然觉得，忘川变了，不再畏惧宗主，身上隐隐透出一股强横气息。

乌邪挑眉，并未责怪。寂眼中却闪过一丝杀意，被李汤敏锐察觉。

忘川恍若未觉。

“秦岚就在东海渔村，不知忘川可有兴趣走一趟？”

忘川眼窝漆黑一片，像是没听清，依旧一动不动。

寂终于看不下去，缓步走近，指尖已有血污缓缓滴落。李汤心中一惊，不过几日，寂的血污之力，竟已强横到这等地步。

忘川冷笑一声：“不知寂公子有何指教？”

“忘川，别太放肆。宗主给你机会，只因你还有利用价值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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