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零星的火花并未立刻形成燎原之势,但它们确实开始松动某些根深蒂固的认知坚冰。
与此同时,伊莎贝尔的暗线传来了关于“普罗米修斯创生”项目的最新消息,令人愈发不安:项目的核心实验平台似乎在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能量积聚,深海监测器捕捉到了异常的地壳波动和生物磁场紊乱迹象。他们显然在加速,可能比预想的更早触及那个危险的临界点。
“我们的‘认知跃迁’太慢了!”伊莎贝尔焦虑地对林澈说,“可能赶不上他们疯狂的速度!”
林澈紧盯着屏幕,腕表冰冷。他也感受到了时间流逝带来的巨大压力。他能做的技术干预已经达到极限,再进一步就有暴露的风险。现在,只能等待那些播撒出去的“种子”自己发芽、生长。
就在两人几乎要绝望时,转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。
EUF科学委员会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主席,在一次非公开的内部吹风会上,无意中听到了关于“简报”中风声。这位以严谨和保守著称的老科学家,并没有立刻斥之为无稽之谈,而是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。会后,他动用了自己的最高权限,调阅了EUF档案库中所有关于“播种者”和星际遗产的脱密报告,尤其是月球“SOL-α”的有限数据摘要。
几天后,这位老主席发表了一篇仅在小范围内流传、但影响力巨大的内部备忘录,标题是《关于文明发展路径的再思考:从“造物主”迷思到“共生者”谦卑》。文中,他并未直接引用任何机密信息,而是从哲学和科学史的角度,深刻剖析了人类对“绝对控制”的执念可能带来的系统性风险,并隐晦地呼吁一种更开放、更注重协同演化的新发展范式。
这篇备忘录,如同在即将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冷水,瞬间引发了EUF内部高层的激烈争论。支持者与反对者壁垒分明,但“共生演化”这个概念,第一次被摆到了最高决策层的桌面上进行正式讨论。
风暴,终于开始酝酿。
林澈收到伊莎贝尔传来的备忘录副本时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虽然前路依然凶险,但至少,改变已经开始了。他抬起手腕,轻轻抚摸着那块沉默的表。
“星星,你看到了吗?”他低声说,“有人在倾听,有人在思考。我们……或许还有机会。”
遥远的木星轨道上,那颗冰冷的“收割者”母体,其表面无数复眼中的某一个,似乎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焦距,更加专注地“凝视”着那颗蔚蓝色的、正在经历意识阵痛的星球。
手机版阅读网址:www.zhuzhuzh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