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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药水，药水……找到了！”卡默尔箱子里翻出治疗药水，喂末默喝下。

末默咳了两声，一睁开眼就立刻从地上爬起。

卡默尔背着她跑了一路，已经无力战斗。但马厩也不安全，他只能和末默一起返回驿站。

温泉处传来巨响，末默心头一紧，立刻加快速度提前赶回驿站。匀口吐鲜血倒在地上，全身发紫，毒液已遍布全身。

“哥哥！”末默的脚步几乎失了力。如此严重的中毒状况，她根本来不及分析并酿造解药。

蜘蛛们见她已经醒来，纷纷后退。末默的等级比它们的预定目标音更高，它们没把握拿下她。

“哥……哥。”末默的双手垂下，匀断了气，他死了。

所有蜘蛛都听到了一声异响，那是金属的嗡鸣。裂痕从末默的紫瞳开始蔓延，她的体内有什么正要破开外皮，显露真身。

即便是虚假的位格，末默也是“种子”。现在，她开始发芽了。

神明捏造的赝品于她体内浮现，如血的光芒从破损处冒出，将整个驿站都照亮。

若说怪物与人的最大区别，便是情感的缺失。但无论是春月或是筱弈，这两位怪物出身的半神都拥有情感。

爱也好，恨也罢，唯有获得七情（灵魂），才有资格登上神位。

此前末默虽然也会愤怒，会喜悦，但那稀薄的情感更像是出于生物的本能。

而今，她真正意识到由思想造就的情感。“末默”发出哀哭，卡默尔和蜘蛛们听到那声音后，不自主地开始流泪。

无法思考，无法行动，脑海里只有那哀嚎。成为悲伤的傀儡，只会流泪的傀儡，一切生物都随她的意愿而行动。

神识“悲”重现，七情的半神降临于末默体内。

在她的影响下，直到所有人的水分流尽，变成肉干，哭泣才会停止。

……

烈火与岩浆的彼岸，建于地狱中的宫殿，匀随着亡者的河流走向前方的光亮。

他眷恋生者的世界，少有灵魂会在转世前坦然。无数死者朝后方的来路挥手，试图逆转生死轮回。

但匀没有这么做，即便他也想回头。

“那光亮会带来遗忘，向前迈步，过往将与你无关。”

空灵的声音回荡，匀幻想着来世，朝光亮前进。

……不太对劲。

真有转世轮回这种好事吗？既然如此，那些怪物死后又将去往何方？

只需一丝疑问，宫殿便褪去伪装，地狱的真面目展现在他眼前。

无尽的哀嚎，行走的骨头，此处是灵魂的囚牢，所有死者都将聚集在此地，永世不得超生。

死是痛苦的，是绝望的，往世是虚假的梦。

地狱的女主人，三位，坐于宝座上。凋零，此世唯一的真神，看向下方的穿越者，他不愿在她们给予的美好幻想中沉沦。

“地狱又一次迎来了穿越者的灵魂。”右侧宝座的凋零说道，她有着与亡者世界不相符的活泼。

“旧世界一次，新世界一次。”左侧宝座的凋零低笑，“可惜没把漪蛛的丈夫抓住。”

一提到漪蛛，中间宝座的凋零便怒吼：“闭嘴，敢对大人不敬，你是想死吗？”

左侧那位“嘁”了一声，将头侧过去。右侧那位则跑到匀面前，端详起这位穿越者。

或许是因为灵魂经历过升华，匀的身体和她们一样在发光。

“说实话，你应该和其他灵魂一样，被关在囚牢里。”中间那位顿了顿继续说，“但外界有人救了你，你可以回去了。”

回到主世界的门在匀面前打开，他犹豫了一下，害怕又是幻觉。但凋零强行将他塞进去，匀在晕眩中好似听到了呢喃：“……回来吧……哥哥……”

刚醒来，“末默”的哀哭声震彻心肺，匀在听到的一瞬间思绪便开始混乱。

泪水已成河，森林内的、高山上的动物们也为此驻足，直到昏厥也不停止哭泣。

多亏经历了升华的洗礼，匀勉强稳住心神，尝试呼唤变了样子的妹妹：“末默！快停下！”

哀哭戛然而止，“末默”的脖子开始怪异地扭曲，发出骨骼间的摩擦声。她胸前的吊坠不知何时出现了裂缝，那仿造的神器损毁。

匀尝试靠近，“末默”没有反抗，只是一直在做些难以理解的动作。

将手放到“末默”头上轻轻安抚后，她的双眼逐渐恢复神采。白雾从她体内升腾，沙哑的哭喊声令匀不由得捂住双耳。

白雾最终消散在空中，末默恢复了原本的模样。直到最后，匀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
但这不重要，只要妹妹平安就好。匀看向后方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蜘蛛们，它们因为缺水而昏厥，随时可以解决。

卡默尔虽然也遭受了影响，但同样只是昏迷，没有生命危险。

事情似乎结束了，匀搂住疲惫不堪的妹妹坐在地上，等待卡默尔苏醒就离开，继续输送物资的任务。

“哥哥，我以为你死掉了。”末默说话有气无力。

“我确实死了，但神明说有人救了我，便把我复活了。”匀隐瞒了契约的存在，他不想让妹妹担心。

末默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，她看向胸前已经毁坏的吊坠。在哥哥死后，她心底的渴望让它使用力量，逆转了哥哥的时间，让他的身体回到完美状态。

不过她没有说出来，哥哥今日经历了太多，已经够累了。

卡默尔睁开眼，匀将他从地上扶起。虽然还是半夜，但他们决定立刻出发，久必生变。

这三人除了被逆转状态的匀都很虚弱，只有互相搀扶着才能行走。好在他们有马，至少能够跑到真正的驿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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