匀想到音曾在家中有留言,或许他已经被风和救下,回到了巨钟镇。在谢过红纺丝后,他将药水倒在末默身上,抱起她继续赶路。
1小时后,下午3点,途径斯特利的庄园,匀终于回到了巨钟镇。在他眼前的是布满蜘蛛丝的房屋和倒在地上的居民,蛛族已经入侵了镇子,厮杀声从远处传来。
现在的匀面对蛛族士兵毫无还手之力,怀中还有昏迷的末默,进入镇子无异于羊入虎口。为了躲藏,匀跑进离他最近的房子,里面早已人去楼空。匀在屋内转了几圈没有发现尸体,或许这家人已经逃掉了吧。
他将末默放在地板上,开始在屋内搜寻能用的物资。匀先从厨房的箱子里翻出面包吃起来,他从早上一直跑到现在连午饭都没吃,再不吃饭可就要饿昏了。
匀拿着面包在屋里慢慢寻找,最终找到了一套用过的皮甲和一把铁剑。春月送给他的那把铁剑被蛛族拿走了,虽然自己挥不动它,但好歹也是把武器,不像手中的木剑,毫无杀伤力。
“唉,这两天不是挨揍就是肉搏。”匀就这样回到末默身边坐下,手拿着剑在一旁守护她。他不禁回想起自己的家乡,不同与其他穿越者,他来自一个乌托邦的世界。那里从未有过斗争,所有人的心意相通,所有人的和睦相处。匀不擅长战斗,因为这是他的世界从未有过的东西。
他直视着房屋的大门,戒备着有人进来。在这种危难的环境下,很有可能有流民像他一样闯进来。如果只是避难的人还好,但难免会有人想发灾难财,必须保证他和末默的安危。
不知过了多久,匀累得都快睡着了,战斗声突然变大,这意味着战场开始朝他那边靠拢。匀立刻站起身,随时提防着敌人闯入。厮杀声最终来到了门外,这里已经是镇子的边缘,将有一方落败并被赶出巨钟镇。
门砰地一声被砸烂了,一只被打飞的蜘蛛在地上滚了几圈,停在匀面前。它无力地扭动爪子,挣扎着想要爬起,匀急忙举起剑捅下去,让它未发出的“嘶嘶”声咽在肚子里。
匀感受到大量的经验朝自己涌来。那只重伤的蜘蛛等级很高,匀补刀之后快速提升竟直接升到了8级。他抬头看向被撞开的大门,风和和全副武装的守卫们围在门口看着他。风和用自己的身份,成功从牧海城带来了一支五十人的队伍,这才反败为胜将蛛族驱逐出镇。
“你们去镇上搜查有没有残留的敌人。”风和向身后的士兵发令。士兵们听令分散开后,风和走进屋内,她早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末默。在关上门后,风和单膝跪在末默只剩白骨的半边,将手掌悬在空中张开。她张嘴想对匀说些什么,但最终还是闭上。
随着绿光从手掌中心冒出,末默的血肉重新长出。风和直冒冷汗,大重生术对她来说消耗过于巨大,只是使用「治疗」这一部分都快要掏空她的身体。先是血管和神经如根茎般沿着末默的骨头生长,再是肌肉将神经掩盖,最后就像穿衣服一样洁白的皮肤重新罩住那些可怖的肉块。
就在将末默恢复如初后,风和直接昏倒在地上。单是让匀长出手臂就让她虚弱了一整晚,更别提修复末默半边身体了。匀看着躺倒在地上的两人,一想到自己奔波了一上午,困意便涌上来,于是也躺在地上睡过去。
……
末默在梦里回到了那天下午,焚天的大火将群山吞噬,自猎巫后的百年,女巫们的居所再次遭到清洗。这次,失去了王的她们连流浪的机会也失去。
母亲在身后呼喊着让她逃离,末默目睹着眼前的一切却无法迈出一步,只能流着泪看着年幼的自己和母亲一并被抓住。
女巫的血,女巫的肉,皆成宾客的宴席。本就濒临消亡的族群彻底被毁灭,只剩寥寥几人在牢笼中等待着她们的死期。
母亲死的时候是笑着的,是因为能从痛苦中解脱吗?末默记不太清了,至少在回忆里那模糊的面孔嘴角微微勾起。
那些人类,他们知道自己在吞食同类的血肉吗?他们知道女巫的身体与人类无异吗?如今已然长大的末默观看着往昔,那些参与者早已在蛛族开战的那一日便死在纳罗国的王城,恐惧、愤怒与恨意已不再困扰着她。
若是真有天堂,母亲的在天之灵一定会为她如今的生活感到欣慰吧。纵使仍被人类歧视,但她的身边有着新的家人相伴。
瑟蒂拉、音、■■、风和……还有匀。
从末默听说匀和她一样来自异乡的那天,她便期盼着见到这位“哥哥”。真可惜,在相遇当天她便遭遇了袭击。
……自己有守护好这位家人吗?末默的回忆已经全部结束,她在黑暗中静静等待死亡的造访。
但全新的记忆涌了进来,那是不属于末默的记忆,那是“从未发生过”的事。
末默看到,池水被自己的血染红,白衣的少女对自己温柔地笑着,并用手一点点将自己的血肉从伤口里挖下。
不同于任何回忆,这次疼痛真真切切地反应到了末默身上。
然后,白衣少女又治好了她,照顾她,如同母亲般慈爱。
“唔,好痛苦,我可从没有过这种经历。”末默头痛欲裂,不知何她从未见过白衣少女,却又知晓着她的名字。
……奇怪,为什么■■这个名字会出现我的脑海?末默已经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。
记忆的末尾,黑金色的长枪刺穿了音的胸膛。
随后天翻地覆,一切从头开始。
末默睁开眼,温暖的阳光撒在她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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